梨花猛地抬起頭來,淚眼朦朧地看著趙德厚,眼睛裡忽然亮起了一束光——姐姐斷親了?
那姐姐以後就再也不用被這個惡婆娘拿捏了?
再也不用被逼著回來幹活了?再也不用被這個所謂的“家”拖累了?
她心裡又酸又甜,眼淚流得更兇了,可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微微翹了起來。
劉氏見狀,連忙上前幾步,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梨花。
這丫頭剛才全憑一股怒氣撐著,如今聽到姐姐斷親的訊息,心裡那根緊繃的弦一鬆,整個人就像被抽空了力氣一般,軟軟地靠在了劉氏懷裡。
劉氏心疼地摟緊她,這副瘦弱的身軀輕得幾乎沒有重量,心裡又是一陣酸楚。
她抬起頭看向趙德厚,聲音裡帶著懇切:“趙里正,原本我們想給杏兒斷親,是不想她再被這惡婆娘拿捏。
可如今大夥兒也看到了——梨花被鎖在柴房裡餓暈了一整天,若不是我們發現得及時,這孩子怕是連命都要搭進去!
杏兒一旦斷了親,梨花一個人在趙家,日子只會比以前更難熬。她一個小丫頭,既要下地幹活,又要挨打受罵。
如今張氏還口口聲聲要把她賣了換錢——這不是把孩子往死路上逼嗎?”
劉氏說到這裡,眼眶泛紅,聲音也有些哽咽,一字一句地道:“所以我今日厚著臉皮,替杏兒求個情——請里正做主,讓梨花也一同跟趙老二一家斷親!讓兩個孩子都脫離了這個火坑!”
這話一齣,原本嘈雜的院子瞬間安靜了下來。
圍觀的村民們面面相覷,臉上都露出驚訝的神色。
短暫的沉默之後,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梨花斷親?這可是大事啊!”
“杏兒斷親倒還好說,她己經是林家的人了,有婆家護著,不怕沒依靠。”
“可梨花怎麼辦?她才多大?沒了爹,一個丫頭片子怎麼活?”
“就是啊,雖說趙老二窩囊,可好歹是親爹,總歸有個落腳的地方。”
趙德厚也皺起了眉頭,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然後看著劉氏,語氣凝重地道:“他二嬸,杏兒斷親,我可以理解。她己經嫁出去了,有你們林家護著,不愁吃喝。
可是梨花呢?她還是個孩子,又是趙家的閨女,你讓她跟親爹斷了親,她去哪兒?誰來養活她?”
劉氏聽了趙德厚的話,並不慌亂:“趙里正,梨花雖然沒了親孃,可她還有親姐姐。
杏兒是趙家的長女,是梨花的親姐姐,這一點誰也改變不了,她出面給梨花斷親合情合理。
我出門的時候,杏兒躺在床上,臉色白得像紙一樣,卻還死死拉著我的手,哭著跟我說——‘娘,不能讓那毒婦把梨花賣給王瘸子。’”
劉氏說到這裡,聲音有些發顫,眼眶也紅了:“我這個做婆母的,心疼自家兒媳婦,杏兒嫁進我林家,就是我林家的人。
她放心不下的妹妹,也就是我林家的閨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