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遠大步走上前來,站在劉氏身旁,對著趙德厚鄭重地道:“里正叔,我是梨花的姐夫。
梨花是杏兒的親妹妹,那就是我的親妹妹。我林小遠雖然沒什麼大本事,但養活自己媳婦和妹妹的能耐還是有的。
今日若是放任梨花留在這個家裡,被張氏磋磨、被賣掉換錢,才是害了梨花。請里正叔成全!”
林守業也走上前來,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對著趙德厚點了點頭:“里正,咱們莊稼人雖然窮,但多養一個閨女的力氣還是有的,不就多雙筷子多個碗的事兒嘛?
反正不會讓孩子餓暈在家裡就是了。咱們家就當多養了一個閨女,還能咋的?”
林小舟也擠上前來:“就是!我還能多個妹妹呢!以後誰敢欺負梨花,我第一個衝上去揍他!”
幾人這話一齣,院子裡再次炸開了鍋。
有人搖頭嘆氣,覺得林家這是在給自己攬麻煩,也有人豎起大拇指,誇林家重情義。
趙德厚深深地看了幾人一會,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點了點頭:“既然你們願意養梨花,那我也不攔著。只是這事兒還得問問趙老二的意思”
轉頭看向縮在牆角的趙老二,“老二,你來說說,你願不願意讓兩個閨女跟你斷親?”
張氏一聽趙德厚問趙老二的意思,頓時慌了神。
拼命扭動著身體,扯著嗓子尖叫道:“不能斷親!不能斷親!梨花不能斷親!
她走了誰給我幹活?誰下地?她要是敢斷親,我就……我就……”
本來想說“我就把她賣了”,可話到嘴邊才想起來,自己剛才就是因為說要賣梨花才惹出這麼大的禍。
只好硬生生把後半句嚥了回去,改口道,“反正不能斷,杏兒憑什麼給梨花斷親!”
圍觀的村民聽到她這話,紛紛嗤之以鼻。
有人冷笑道:“這會兒知道平時都是梨花幹活了?鎖在柴房裡餓暈的時候,你怎麼不想想她幹了多少活?連飯都不給吃,怕是餓了得有兩三天了”。
趙老二被一群凶神惡煞的林家人盯著,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結結巴巴地吐出一句:“斷……斷……斷吧……反正……反正丫頭早晚都是要嫁出去的……”
說完這話,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再也不敢抬頭看任何人。
張氏一聽這話,氣得差點背過氣去,破口大罵:“趙老二你個窩囊廢,你個沒出息的東西……”
可她罵得再兇,也改變不了趙老二己經鬆了口的事實。
趙德厚懶得理會她的叫罵,一錘定音:“好!既然老二自己也同意了,那就這麼定了——從今日起,杏兒和梨花與趙老二正式斷親,從此婚喪嫁娶各不相干,生死各安天命!”
趙德厚辦事雷厲風行,當即招手叫來家中小輩取來紙筆,鋪在院中那張倖存的石桌上,研墨蘸墨,一揮而就。
三份斷親字據寫得清清楚楚。
梨花呆呆地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張寫滿了字的紙張在陽光下晾乾,看著趙老二哆哆嗦嗦地在上面按了手印,看著里正伯伯按的手印。
姐姐斷親了,她也斷親了
——從今往後,她再也不會拖累姐姐了……
想著想著,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嘩嘩地往下掉,怎麼止都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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