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車晃晃悠悠地前行，車輪碾過碎石和幹泥巴，發出有節奏的咯吱聲。
霜兒窩在麥穗懷裡，己經睡得香甜，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桂花糕，要掉不掉的。
低頭看著閨女，又抬眼看了看牛車上的竹筐，麥穗仍然覺得有些不真實。
隨即悄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是真的，不是做夢。
林小月正靠在竹筐邊，看著路兩邊的田野出神，聽到大嫂倒吸涼氣的聲音。
轉過頭來，正好看到大嫂齜牙咧嘴地揉著大腿，不由得愣了一下：“大嫂，你幹啥呢？”
麥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壓低聲音道：“我……我就是想試試，是不是在做夢，怕一睜眼全沒了。”
林小月聽了，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大嫂，那你也別掐自己啊，多疼啊！你想試試是不是做夢，學我這樣——”
說著，飛快地伸出手，在林小山胳膊上狠狠擰了一把。
林小山正打著盹兒，冷不防胳膊上一陣劇痛，“嗷”地一聲叫了出來。
整個人差點從車轅上蹦起來。
“哎喲！誰掐我！疼死我了！”
他捂著胳膊，怒目圓睜地轉過頭來，看到林小月正笑眯眯地看著他，頓時明白了過來。
委屈巴巴地道：“小妹，你掐我幹啥！我又沒招你惹你！”
林小月一臉無辜地聳了聳肩：“大嫂說她覺得像在做夢，我幫她試試是不是真的。你看，你會疼，說明不是做夢，對吧？”
林小山氣得牙癢癢卻又拿她沒辦法，只好憤憤地揉了揉胳膊，嘟囔道：“你們做夢不做夢我不知道，反正我是真疼……”
麥穗被這兄妹倆的打鬧逗得忍俊不禁，今日的緊張和疲憊在這一刻煙消雲散，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趙大爺趕著牛車，眼看前方不遠處就是村口了，忽然勒住了韁繩，輕輕“籲”了一聲，牛車緩緩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壓低了聲音道：“大山啊，我看你們這一趟出門帶回來的東西不少。
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從村口進去，怕是不到天黑，全村人就都知道你們家發了財了。”
“我車上有根扁擔，你拿上，把這兩筐東西挑著，從前面那條小道繞回去。
那條路僻靜，走的人少，繞過那片竹林，從你們家後門進去，誰也瞧不見。
免得村裡那些長舌婦看到了，又該說三道西，猜東猜西的了。”
林大山一聽，頓時醒悟過來，連連點頭：“還是趙大爺想得周到！我們這就下車。”
“大哥，等一下！”
林小月快步走到那隻裝肉的竹筐前，掀開麻布，從中取出一塊約莫兩斤重的五花肉，又揀了兩根筒骨。
用乾淨的荷葉包好，塞進趙大爺平時掛在車轅上的小竹簍裡。
趙大爺一愣，連忙擺手：“哎哎哎，月丫頭，你這是幹啥？使不得使不得！我老頭子都蹭了餛飩和麵條了，哪能收你們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