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山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好奇問道:“狗剩?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狗剩家這邊可沒地,不可能路過這兒。
狗剩跑到跟前,雙手撐著膝蓋喘了好一會兒,才首起腰來,急聲道:“小山,我爹……我爹去服徭役了,現在家裡的高粱熟了,再不收就要全爛在地裡了!我跟我娘兩個人,根本忙不過來……”
說到這裡,眼眶都紅了,聲音裡帶著幾分哀求,“小山,你們能不能……能不能幫幫我?就幫我收一天,就一天就行!”
林小山聽了這話,眉頭微微一皺,想起之前種種,壓根不想去。
自家地裡的活兒還沒幹完呢,灶上還燉著豬頭,他巴不得早點幹完活回去啃豬耳朵。
可狗剩站在他面前,眼眶紅紅的,聲音帶著哭腔,一副快要急哭了的模樣。
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小山,你就幫幫我吧……我爹不在家,家裡的麥子己經發黴了不少,要是高粱再爛在地裡,今年冬天我們一家就得餓肚子了……”
林小山張了張嘴,想找個藉口推脫,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轉頭看了大哥一眼,大山沒什麼表情,林守成也沒說話,一副讓他自己看著辦的表情。
林小山張了張嘴,正琢磨著怎麼開口推脫,邊上傳來熟悉的喊聲:“狗剩,你要找人幫忙啊?”
幾人回頭一看,只見狗娃從邊上田埂跑來,一把拉住狗剩的胳膊:“狗剩,你別找小山哥了!我勤快得很,我給你收高粱去!一天只要五個銅板就行,我自己帶乾糧,不用你家管飯!”
這話一齣,在場幾人都愣住了。
狗剩更是張大了嘴巴,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當面扇了一巴掌,又紅又紫,半天說不出話來。
原想著自己賣慘賣得足夠到位,怎麼也能讓林小山去幫他幹一天活——畢竟鄉里鄉親的,幫個忙還要錢,那也太不夠意思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狗娃這小子居然跑來拆他的臺!
林小山反應極快,幾乎是狗娃話音剛落,他就立刻接上了話頭:“對對對!狗剩,我也去!我也只要五個銅板就行,不用管飯!!”
反正就只會給野菜饃饃,那玩意一點也不好吃。
狗剩的臉徹底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口。
一人五個銅板,娘不得打死他。
林守成在一旁看了這出戲,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忍住笑意,裝作若無其事地蹲下身去繼續扒拉土豆地裡的草。
大山則撓了撓後腦勺,憨厚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狗剩站在原地,臉上的顏色變了幾變,最終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行……五個銅板就五個銅板……你們倆明天一早就來,我……我給錢!”
說完這話,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整個人都蔫了下去。
林小山和狗娃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