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吧，老婆子也沒什麼錢，這幾個銅板你拿去應急，別嫌少。”
王春花攥著銅錢，整個人僵住了，眼淚掉得更兇了。
有了張大娘帶頭，人群裡陸續有人動了。
王家大嫂板著一張臉走上前來，從袖子裡摸出五枚銅錢，往王春花手裡一塞。
沒好氣地道：“拿著！別以為我是幫你，我是可憐你家旺和孩子！等你男人好了，你得把錢還我！”
王春花握著那五枚銅錢，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用力地點了點頭。
緊接著，又有幾個婦人走了過來。
李寡婦掏出三枚銅錢，就連拄著柺杖的劉老三，也從褲腰帶裡摸出幾枚銅錢，一瘸一拐地走過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嘆了口氣，拍了拍朱小寶的腦袋，轉身又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一個又一個，三五個銅板，多的七八個，少的兩個，零零散散地塞進王春花手裡。
銅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王春花的目光掃過屋子裡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劉老三、那幾個跟朱家旺一起服徭役的漢子、住在隔壁的張大娘、平日裡跟她有過節的嬸子……
每一個人都在看著她，有的人眼中帶著同情，有的人皺著眉，有的人慾言又止。
王春花癱坐在地上，面前堆著一小堆銅錢——大概也就幾十個銅板，離看診所需的銀錢還差得遠。
可她知道，這己經是鄉親們能拿出來的全部了。
這兩年年景不好，家家戶戶都不富裕，有的人家甚至自己都快揭不開鍋了。能掏出這幾個銅板來，己經是天大的情分了。
她把這些銅錢一枚一枚地撿起來，攥在手心裡，攥得指節發白。
“里正叔，這些錢怕還是不夠……你能不能先幫我墊上？我給你立字據，按手印，利錢你來定，我王春花要是賴一分錢，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這話說得又狠又絕，連里正都愣了一下。
就在這時，人群后面忽然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先送鎮上醫館吧，差多少我家先墊付。”
王春花聽見這話時，整個人猛地一僵，她緩緩地抬起頭來。
只見周春香母女倆站在門檻外，身後是林家眾人。
王春花的目光落在林小月臉上，嘴唇劇烈地哆嗦了幾下，眼眶裡的淚水打著轉，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腦海裡翻湧著太多東西——前些日子她是怎麼到處嚼舌根、恨不得林家倒黴的……樁樁件件，歷歷在目。
可現在，站出來替她解圍的，居然是林家。
她張了張嘴，半晌才發出一個破碎的音節：“林……林姑娘……”
林小月沒有多說什麼，轉頭看向里正：“里正伯伯，我看這病情怕是耽誤不得了，再拖下去，就算治好了胳膊，人也要燒出毛病了。”
“不如早些送鎮上醫館，至於墊付的藥錢.....，還請里正寫個依據，讓王春花按手印，來年做工或者收成之後再還，您看成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