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花在灶間忙活了一陣,端了一碗熱粥進屋。
喂朱家旺吃了小半碗,看他實在吃不下了,才放下碗,又安頓朱婆子去歇一會兒。
“娘,您吃點東西去躺躺吧,家旺這有我呢。”
朱婆子不肯,王春花硬是讓她和兩個孩子吃了東西,又推去了西屋歇著。
那一臉的疲憊色,一看就是擔憂了好幾日,沒歇息好。
屋裡終於安靜下來,王春花把粥碗洗乾淨,又燒了一壺水,挽起袖子,就著熱水把灶臺桌子都抹了一遍。
等一切都安頓妥當了,才從身上掏出一個小布包,坐到朱家旺身邊,把裡頭的銅板一枚一枚數了又數,又仔細包好。
這幾日,她把手裡的銅板一個掰成三瓣花,除了藥錢和男人的伙食錢,她自己只是一天一個饃饃撐著。
還是醫館的老大夫無意間撞見,給她塞了兩個饅頭,否則她怕是早就餓暈過去了。
林家給的銀子,一共墊了西兩七錢銀子,得記好了,以後好還錢。
剩餘的銀子還得給家旺補補身子,否則這傷怕是好不利索。
就在這時,大寶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她面前。
垂著頭,兩隻手捏著衣角。
王春花以為兒子不舒服,忙伸手去牽:“大寶,你咋了?跟人打架了?”
大寶搖了搖頭,聲音低低的:“娘……那天你去醫館的時候,我……我去了堂叔家。”
王春花伸出的手一頓:“他們怎麼說?”
大寶抿了抿嘴開口:“爹是救堂叔才傷的,可他們家一首沒個人來看爹。我就想去問問,……想讓他們管管爹。”
聲音越說越低,眼眶又開始泛紅,“可是……可是堂叔說……說……”
“他說啥?”王春花的聲音沉了下來,孩子這副模樣,定是受了委屈。
大寶吸了一下鼻子,學著朱大力的語氣,甕聲甕氣地開口:“他說‘我可沒讓他救我,他自己撲上來被砸的,關我什麼事?’”
王春花的手猛然收緊,指節發白。
“大姨也在旁邊幫腔,說他們家也不寬裕,狗剩哥說親要用錢,讓我別在他們家鬧事……,娘,我沒鬧事……”
“我就是不明白,村裡其他人家都能來幫忙,為什麼堂叔和大姨還要把我趕出來,還說爹受傷是他倒黴”。
王春花一把把大寶摟進懷裡,聲音抖得厲害:“大寶,你做得對……你做得對……是娘不好,是娘以前眼睛瞎了……”
說完,鬆開大寶,用手指粗粗地擦掉他臉上的淚,“你放心,你爹受的委屈,你受的委屈,娘去給你們討回來!”
大寶還沒反應過來,王春花己經騰地站起來,轉身衝到灶臺邊,抄起菜刀,轉身就往門外衝。
大寶嚇得追了兩步:“娘!娘你要幹啥!”
“你在家看著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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