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幾口人走在回家的土路上,腳步聲踩在鬆軟的泥土上,發出沙沙的響。
周春香走在最前頭,腰板挺得首首的,還在回味方才在朱家罵王翠花的話——她覺得自己發揮得不錯,該罵的罵了。
自家閨女想做的事,她這個當孃的,說什麼也得替她撐住場面。
林小山走在後頭,忍不住往林小月身邊湊了湊,鬼鬼祟祟地問:“小妹,你跟二哥說實話——你買小草,是不是想把她帶回家當小丫鬟,天天伺候你?”
“就跟鎮上那些大戶人家的小姐一樣,出門有人打傘,回家有人端茶倒水……”
話音未落,後腦勺上就捱了一巴掌。
“丫鬟丫鬟丫鬟!你腦子裡裝的是漿糊嗎?”
周春香不知什麼時候己經轉過身來,叉著腰,眼睛瞪得溜圓,“你小妹想買啥就買啥,你管得著嗎?她高興買小草就買小草,她高興買只豬回去養著也成,那是她自己的事!”
“你這當哥的不說幫襯著點兒,倒在這兒盤問起你小妹來了?”
林小山被劈頭蓋臉一頓數落,抱著腦袋往後退了兩步,委屈巴巴地嘟囔:“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問問……”
“問問?有什麼好問的?”
“你小妹那是心善,見不得小草那孩子被賣了,你倒好,張嘴就是丫鬟,合著你小妹在你心裡就是個使喚人的小姐性子?
“她要是想讓人伺候,用得著買個小丫頭?我自己就能伺候她!”
林小山被罵得抬不起頭來,嘴裡嘀咕著:“我也沒說什麼啊……”
“你還沒說什麼?你那張嘴再嘟囔一句,信不信我拿掃帚抽你!”
林小山嚇得一縮脖子,躲到林守成身後去:“爹!你看我娘!”
林父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被兒子當擋箭牌推出來,有些無奈地搓了搓手,乾笑兩聲:“你罵也罵了,打也打了,就算了吧……”
周春香冷哼一聲,指著林小山的鼻子,“我跟你說,林小山,你以後給我多掙點錢,讓你小妹儘管買!她想買啥就買啥,想養啥就養啥,哪怕她想把村裡那條老黃狗買回去養,你也得給我掙錢去!你聽見沒有?”
林小山抱著腦袋,連連點頭:“聽見了聽見了,我掙錢,我掙錢都給小妹還不行嗎……”
看著鬧騰的二哥和護短的娘,林小月笑著開口,“娘,我還真想買狗”。
周春香一愣:“買狗……”!
林小月眨眨眼睛,“咱們經常不在家,爹和大哥又要忙地裡的事,買一隻狗養在院裡,有生人靠近也能叫喚兩聲。”
“另外,碼頭那院子,要是養一隻狗在院子裡,晚上也能有個警醒。”
周春香聽著,點了點頭:“這倒也是。碼頭那地方人來人往的,養條狗確實穩妥些。”
林小月一臉討好的抱著周春香的手臂,撒嬌道:“娘,要是能再多買一隻就更好了。”
“這碼頭一隻、家裡一隻,不就是兩隻,多養一隻不怕它們打架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