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穗聽著,心裡頭又有些不安,小聲問:“要是咱們起屋子,那……攤子怎麼辦?”
“攤子不用擔心,小舟哥把烤攤和滷肉攤的賬都理得清清楚楚,他心裡都有數。”
頓了頓又說,“只是大伯母一個人做麵食太辛苦了,天天天不亮就起來和麵揉麵,一忙就是一整天,人都清瘦了許多。她又不是鐵打的,總不能一首這麼熬著。”
周春香聽了,點了點頭:“是啊,我看她這陣子下巴都尖了。麵食攤子看著簡單,可全是手上的功夫,一天到晚和麵擀麵,腰都首不起來,是該尋個人搭把手了。”
麥穗想了想,道:“那……僱誰呢?碼頭上來來往往的人倒多,可得找個可靠的、手腳麻利的。麵食這東西,講究個手藝,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上手。”
林小月道:“先不用急。等過完節回去,讓大伯母留意著。”
周春香點點頭:“是這個理,掙錢要緊,可人更要緊。”
麥穗也放下心來,又想起什麼:“那……那咱們起屋子的事,要不要先跟爹他們說一聲?
“他們成天悶頭幹活,啥也不打聽,回頭咱們屋子都起了,他們還不知道銀子花用多少。”
周春香瞪大了眼睛“廢話,當然要跟你爹和大山小山說,這麼大的事,他們自然是要知情的”。
“都給我記住了,起屋子的銀子就說有一大半是三娘借給咱們的”!
“讓他們都給我記住了,好好幹活,早點還錢”!
林小月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麥穗也是忍了又忍,腮幫子鼓著,最後實在沒繃住,低低地“哈哈哈”笑了好一陣,又拿手背去擦眼角。
周春香被兩個人笑得莫名其妙,板起臉來:“笑什麼笑,我說得不對?男人就是不能慣著知道嗎?有幾個銅板自個知道就行了”
“讓他們知道咱們掙錢了還得了,幹活偷懶了可咋辦?尤其是小山那個大嘴巴,被狗剩套話了怎麼辦”!
此時累了一天的小山,在睡夢中,哈秋哈秋的打起了一連串的噴嚏。
打完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
.....
麥穗笑完了連忙接話道:“對對對,這樣大山和小山就可勤快了。”
“是吧,你們啊得跟著娘多學學,長點心眼”。
林小月見娘和大嫂你一言我一語地把話都圓周全了,忍不住道:“娘,看不出來,你編排起瞎話來一套一套的,連爹會問什麼都想好了。”
周春香瞪了她一眼:“我這叫編排?我這叫周全!一家子過日子,光實心眼不行,該騙的還得騙。”
“往後誰問起來,咱們仨就這麼答。記住了,一個說漏了嘴,前頭那些活兒全白乾。”
麥穗連忙點頭:“記住了記住了。”
林小月合上賬本,目光卻忽然落在最後幾頁的賬目上。
字跡整整齊齊的,一筆一劃,方方正正,雖然還透著些稚氣,可己經初初有了模樣。
往前翻剛來那會,賬本上的字七扭八歪的,有的字筆畫都不全,得連蒙帶猜才讀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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