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菩薩?我哪兒知道是誰。”蘇莞兒笑著打馬虎眼,“沒準兒是天上掉下來的財神爺,就看你們這群老姐妹順眼。”
掛了趙紅霞的電話,院子裡又恢復了寧靜。陸衡看著蘇莞兒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裡又是好笑又是佩服。他這個媳婦彈指之間就能攪動一個城市的風雲,自己卻守著這個小院,安然得像個普通的鄰家老太太。
“軍屬文化廣場”的事,只是陸家龐大影響力下的一個小小的漣漪。但這件事卻讓陸衡真切地感受到,他們這輩子積累下來的東西,不僅能影響世界,更能實實在在地為身邊的人帶來快樂和尊嚴。
日子一天天過去,秋去冬來。
這天是週末,兒孫們都回到了島上的老宅。院子裡熱熱鬧鬧,充滿了歡聲笑語。陸汀從上海帶來了最新鮮的大閘蟹;陸源的妻子則在廚房裡幫蘇莞兒打下手;陸澤帶來了最新的VR裝置,正帶著一群小輩在客廳裡驚呼連連。
陸安,那個曾經的駭客少年,如今己經長成了一個挺拔的青年。他沒有像他父親陸汀一樣經商,而是跟著三爺爺陸澤成了國家網路安全部門的核心成員。常年的規律作息和高強度訓練,讓他身上有了一種同齡人沒有的沉穩和銳氣。
午飯後,大家在院子裡曬著太陽喝茶聊天。陸安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太爺爺最近迷上了木工,便湊到陸衡身邊,看著他那些專業的工具,一臉好奇。
“太爺爺,您這手勁現在肯定還很大吧?”陸安說著,伸出了自己的胳膊,肌肉線條流暢而結實。“要不,咱倆比比掰手腕?”
這句半開玩笑的挑戰,瞬間點燃了院子裡的氣氛。
“比一個!比一個!”小輩們紛紛起鬨。
陸衡看了一眼自己那比年輕人小腿還粗的胳膊,又看了一眼曾孫那充滿朝氣的臉,那股子老將軍的不服輸的勁兒一下子上來了。他“哼”了一聲,把袖子往上一捋,露出堅實的小臂。
“你這小胳膊小腿的,跟我比?我讓你一隻手你都贏不了!”
“那可不一定!”陸安也來了興致,在石桌旁坐好,擺好了架勢。
一場跨越了半個多世紀的“力量對決”,就在這個午後的院子裡上演了。
全家人都圍了過來,連在廚房忙活的蘇莞兒都擦著手走了出來。所有人都理所當然地認為,陸衡會贏。畢竟老爺子雖然七十多了,但每天鍛鍊,身體硬朗得像頭牛。掰手腕這種純力量的比拼,在家裡就沒輸過。
“預備——開始!”陸澤這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親自當起了裁判。
號令一響,祖孫倆的手緊緊地扣在一起。
陸衡的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他甚至沒有用盡全力,想先逗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曾孫。然而當他開始發力時,臉上的表情卻微微變了。
他感覺到,從陸安手臂上傳來的是一股與他預想中完全不同的力量。那不是少年人虛浮的蠻力,而是一種經過千錘百煉的、如同鋼筋般堅韌的勁道。
陸衡的笑意收斂了。他開始認真起來,深吸一口氣,手臂上的肌肉塊塊賁起,青筋如同虯龍般盤繞。他將身體的重心壓低,用上了他那足以開碑裂石的力氣。
然而,陸安的手臂就像是焊在了桌面上一樣,紋絲不動。
院子裡起鬨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所有人都看出了不對勁。這場比賽並沒有出現預想中的一邊倒,而是陷入了僵持。
陸衡的臉開始漲紅,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一點點地流失,手臂的肌肉開始發出痠痛的訊號。而對面,陸安雖然也咬緊了牙關,但他的眼神依舊明亮,充滿了年輕人的那種“後浪推前浪”的堅決。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陸衡看著曾孫那張年輕而倔強的臉,心裡忽然生出了一股從未有過的無力感。他想起了年輕時,自己可以扛著上百斤的炮彈箱,在山地裡奔跑十幾公里。他想起了中年時,他一拳就能打斷一根碗口粗的木樁。
可是現在……
就在他分神的這一瞬間,陸安猛地一聲低吼,用盡全身力氣,發動了最後的總攻。
陸衡的手臂被一股他無法抗拒的巨大力量重重地壓在了石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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