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這個計劃命名為……‘方舟’。”
當陸安說出這個名字時,會議室裡的氣氛己經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再也沒有人敢用看孩子的眼光去看他。在所有人的眼中,這個十六歲的少年己經成了一個深不可測的、掌握著未知力量的神秘存在。
“‘方舟’計劃?”主持會議的將軍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敬畏,“它的核心思路是什麼?”
“以攻為守。向死而生。”陸安言簡意賅地吐出八個字。
他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快速操作,一幅更加宏大、複雜的計劃流程圖展現在眾人面前。
“我們之前的思路都錯了。”陸安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迴響,“我們總想著如何去防禦‘潘多-拉’,如何去破解它、查殺它。但這就像一個得了癌症的病人,總想著如何用藥殺死癌細胞,卻不知道癌細胞本身就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根本殺不乾淨。”
他指著那幅流程圖:“‘潘多拉’不是一個外部病毒,它是弗拉基米爾幾十年前就植入到我們全球資訊基礎設施底層的一種‘基因缺陷’。它潛伏在作業系統的核心裡,隱藏在網路協議的冗餘程式碼中,甚至固化在晶片的物理蝕刻電路里。它和我們的現代文明己經融為一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三十天後的‘浩劫’,不是外部攻擊,而是我們整個文明的‘癌變’。是‘潘多拉’這個潛伏了幾十年的癌細胞,在接收到某個特定訊號後開始瘋狂增殖,吞噬我們整個文明的肌體。”
這番解釋,讓所有技術專家都感到不寒而慄。如果真是這樣,那“潘多拉”根本就是無解的。
“所以,‘方舟’計劃的第一步,不是‘治病’。”陸安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而是‘換身’。”
“換身?”
“沒錯。”陸安點點頭,“既然這具身體己經病入膏肓,那我們就拋棄它。在三十天內,利用‘銜尾蛇’筆記作為‘基因藍圖’,創造一個全新的、純淨的、完全獨立的數字世界:一個全新的全球網路、全新的作業系統、全新的能源控制系統。”
“這……這不可能!”一名負責網路安全的專家失聲叫道:“三十天內從零開始建立一個全新的全球網路?這簡首是天方夜譚!這需要的人力、物力、財力是天文數字!”
“誰說要從零開始?”陸安反問,“我們為什麼要自己建?我們可以讓舊世界為新世界‘輸血’。”
他的手指在流程圖上重重一點。
“‘方舟’計劃的第二步:寄生。我們將利用‘先知’的計算能力,將‘銜尾蛇’程式偽裝成一次普通的系統升級補丁,透過我們能控制的一切渠道,強制推送到全球每一個聯網的裝置上。電腦、手機、伺服器、智慧家電……甚至是汽車裡的控制晶片。讓‘銜尾蛇’在舊世界的軀體裡悄無聲息地構建起新世界的胚胎。”
這個計劃大膽、瘋狂,甚至帶著一絲邪氣。這等於是在全球所有人的裝置裡都秘密植入了一個“後門”。
“那第三步呢?”陸衡沉聲問。他己經完全進入了狀態,不再糾結於個人情感,而是作為一個最高決策者在審視這個計劃的可行性。
“第三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陸安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斷舍離。在‘潘多拉’爆發前的最後一秒,啟動‘銜尾蛇’的最終程式,進行一次全球範圍的、無差別的、強制性的‘格式化’。”
“格式化?”
“是的。”陸安的聲音冷得像冰,“切斷舊世界與新世界的一切聯絡。我們將主動引爆全球所有底層網路協議中的邏輯炸彈,讓整個舊的網際網路世界連同潛伏在其中的‘潘多拉’病毒一起瞬間崩潰,歸於資料虛無。”
“那將是一場史無前例的全球大斷網。所有的電力、交通、金融、通訊……一切依賴於舊網路的東西,都會在瞬間停擺。”
“而就在舊世界崩塌的同時,由‘銜尾蛇’構建的新世界——‘方舟’將正式接管一切。我們會有一個短暫的、可能是一小時也可能是一天的‘黑暗時期’。然後,一個新的、乾淨的、完全由我們掌控的數字文明將從廢墟中重生。”
聽完陸安的整個計劃,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個計劃的瘋狂和宏大給震住了。
這己經不是一個應對危機的方案了。
這簡首是一場由人類自己發動的、針對自己文明的“重啟”!
是把全世界的命運都押上去的一場豪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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