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估量。”陸安搖了搖頭，“醫院的呼吸機會停、天上的飛機會掉下來、高速行駛的列車會失控。傷亡將是巨大的。但相比於‘潘多拉’爆發後的全球性滅絕，這己經是我們能選擇的、代價最小的方案。”
代價。
戰爭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陸衡閉上了眼睛。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張在戰場上犧牲的戰友的面孔。他這輩子最不願意聽到的就是“代價”這兩個字。
但今天，他別無選擇。
“我同意‘方舟’計劃。”陸衡再次睜開眼時，眼中只剩下鋼鐵般的堅定，“以我個人的名義批准該計劃。一切後果，由我一人承擔。”
他的話，為這場瘋狂的豪賭蓋上了最終的印章。
“但是，”陸衡話鋒一轉，目光如炬地看著陸安，“這個計劃的每一步都必須在絕對的控制下進行。它需要的資源調動能力、決策效率以及指揮的統一性，是史無前例的。”
“常規的指揮體系己經無法適應這場戰爭。我們需要一個絕對的獨裁者。一個能在一秒鐘內決定幾千萬人命運的最高指揮官。”
陸衡站起身，他高大的身影在燈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陸安面前。
祖孫二人對視著。
一個眼中是屍山血海的崢嶸歲月，一個眼中是程式碼洪流的數字未來。
“理論是你做的，計劃是你定的，‘先知’和‘銜尾蛇’也只有你能完全掌控。”陸衡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他伸出手，重重地按在陸安那略顯單薄的肩膀上。
“所以，這個指揮官只能是你。”
這句話一齣，比“方舟”計劃本身帶來的震撼還要大。
讓一個十六歲的少年成為這場決定人類命運的戰爭的最高指揮官？
“老將軍！三思啊！”張將軍第一個跳了起來。
“不行！這絕對不行！”其他的將領也紛紛表示反對。
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問題，這己經完全超出了規矩和常理。
陸衡沒有理會他們。他只是看著自己的孫子，一字一句地問。
“陸安，我問你。你敢不敢接下這個擔子？你敢不敢坐上這個位置？你敢不敢對未來三十天內，這個國家乃至這個世界上每一個人的生死負起全責？”
陸安沒有立刻回答。
他能感覺到爺爺手上傳來的力量，那力量是如此沉重，幾乎要將他壓垮。
他看到會議室裡那些將軍們或震驚、或反對、或擔憂的眼神。
他看到奶奶眼中那混雜著驕傲、心疼和鼓勵的複雜目光。
他知道，只要自己點頭，他就不再是一個孩子、一個學生。他將成為歷史的執筆者，也可能是文明的掘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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