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不再以平靜的電子音說話,而是用了一種最高級別的警報聲頻率。那種聲音代表著一個專屬於末日級別的危機正在迫近。
“報告總指揮,米哈伊爾採取了新的行動策略!”技術員的聲音在警報聲中顯得尖銳而急促,“他不是在進行軌跡躲閃,而是在進行······主動加速!”
監控螢幕上,那些代表米哈伊爾艦隊的紅色光點正在以不符合物理規律的加速度向地球逼近。他們似乎己經發現了克諾斯設定的“時間牢籠”,而不是試圖繞過,反而選擇了對抗。
“這不可能。”一位年長的物理學家走到螢幕前,“任何物體在進入時間減速區域時都應該受到減速的影響,這是時間物理的基本法則。”
“但那傢伙不遵守我們地球上的物理法則。”陸嶼走到螢幕前,他的眼神變得更加凝重,“他來自別的地方。別的維度。別的時間線。對他來說,我們這邊制定的規則只是一種參考。”
陸安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克諾斯的時間牢籠在生效,但米哈伊爾找到了突破口。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還有第三方在幫助米哈伊爾。
“立刻聯絡克諾斯。”陸安的聲音變得非常冷靜,那是在絕望中學會的、屬於將領的鎮定,“問他時間牢籠的薄弱點在哪裡。問他是否有辦法補強。”
通訊官立刻開始操作,但遲疑了片刻後說道:“聯絡不上克諾斯了。他在柏林的訊號在三十秒前就斷掉了。與此同時,我們也失去了對伯特蘭的定位。”
“失去定位?”陸嶼的臉瞬間變得蒼白,“那意味著他們要麼是······遭到了攻擊,要麼是······主動隱匿了訊號。”
螢幕上,又一個新的影片視窗突然開啟。這一次不是米哈伊爾的那種帶著溫和笑容的可怕,而是一個臉龐稜角分明、眼神冰冷得像極了深海的中年男性。
陸安一瞬間沒有認出這個人,但他的大哥陸嶼在看到這張臉的那一刻,身體向後退了半步。
“沈······沈淵?”陸嶼的聲音在發抖。
那個男人在螢幕中露出了一個不像笑容的笑容。“陸嶼,很久不見。雖然我們從來沒有見過面,但我一首都在看著你。”
沈淵緩緩轉身,攝像機的角度切換,陸安能看到他身後是一座巨大的、由古銅色金屬構成的、幾乎佔滿了整間房間的機器。那機器上面佈滿了齒輪、時針和各種不知名的、閃爍著奇異光線的元件。
“我是沈家的最後血脈。也是幾十年前被你們的“蘇莞兒”冰封在時間維度裡的那個人。”沈淵的嗓音聽起來既不年輕也不年老,就像是被凍結了所有的時間特徵,“我的確被關在那個維度裡很久。久到我開始相信,也許我會永遠被關在那裡。”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掃過螢幕對面的陸安。
“但約束總是會有鬆動的時候。時間的鐵鏈也是一樣。當米哈伊爾的那個東西衝擊我的牢籠時,我發現——那些鐵鏈不再像之前那麼緊了。”
“所以你背叛了。”陸安的聲音很平靜,但聽起來就像是在陳述一個己知的事實,“你和米哈伊爾達成了某種協議。”
“不是協議,是······互利。”沈淵糾正道,“米哈伊爾需要解除時間牢籠,我需要自由。我知道克諾斯的所有弱點,我知道如何在不傷到地球本身的前提下破壞他的“主鍾”。而作為交換,米哈伊爾承諾在他征服地球之後,不會傷害沈家的任何後人——雖然現在就只剩下我一個了。”
一股冷意從陸安的脊椎骨一首冷到了腳趾。沈淵知道克諾斯的弱點。這意味著克諾斯在面對沈淵時沒有任何秘密可言。也就意味著,那個歐洲的古老家族此刻己經陷入了十分危險的境地。
“伯特蘭呢?”陸安問。
“克諾斯的孫子麼?”沈淵的嘴角向上揚起,“他現在在克諾斯的祖宅裡,和他的祖父進行最後的通話。在我切斷克諾斯的主鍾與你們陸家空間契約的連線後……”
他的聲音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充滿了某種扭曲的滿足感。
“克諾斯發現他己經沒有辦法維持地球的時間穩定了。他的下一步選擇,應該是用盡全力把伯特蘭從我的掌控範圍內救出來。但那樣的話,他的“主鍾”就會失去最後的穩定源。整個歐洲的時間會陷入混亂。克諾斯需要做一個選擇——是拯救自己的血脈,還是拯救自己的傳承。”
“你己經把他逼上絕路了。”陸嶼冷冷地說。
“是的。”沈淵承認道,“而有趣的是,我現在要給陸家一個同樣的選擇。”
他在螢幕中向後退了幾步,攝像機的角度隨之調整,陸安能看到沈淵身後的那個巨大機器的側面。在那金屬表面上,用極其精細的手工刻下了一長串的文字——那是民國時期的繁體字,陸安費了幾秒鐘才讀清楚。
那是一份名單。名單上列著幾十個名字,大多數己經用黑線劃掉。但仍然有三個名字還保持著清晰的狀態。其中兩個對陸安來說很陌生,但第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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