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
清晨五點。
院子裡的鞭炮碎屑還沒掃，年味混著海風的鹹溼氣，從窗縫裡漏進來。
蘇莞兒動了動身子，手習慣性地往枕邊一搭。
沒有摸到溫熱的皮膚，卻碰著一個硬物。
方的，有稜角。
她睜開眼。
枕頭旁邊，端端正正地放著一隻木盒。
黃花梨木的，顏色很深。包漿看著有些年頭了。蓋子上用一根紅絲帶扎著，打了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兩邊長短不一，一看就是男人的手筆。
蘇莞兒坐起身。
旁邊陸衡的位置空了。被子疊成了豆腐塊，一絲不亂。枕頭上壓著一張紙，是從煙盒上撕下來的。
鋼筆字，還是那股子蚯蚓爬的勁兒。
“先看完再下床。”
蘇莞兒把紙條擱下，拿起了木盒。
紅絲帶輕輕一拉就散了。
蓋子掀開。
一股陳舊的紙張和墨水味撲面而來。
盒子裡碼著一沓信。
整整齊齊，用牛皮紙信封裝好。每一封的右下角都用鋼筆標註了序號。
她數了。
九十九封。
蘇莞兒拿起第一封。
信封正面寫著：第1封。1976年，新婚夜。
她拆開信。
裡面的信紙是學生用的格子紙，邊緣有些泛黃。
字跡是陸衡的，但比紙條上的認真。
“莞兒：
新婚那天晚上，你坐在床邊不說話。紅蠟燭的光照著你的臉，白的。我站在門口，不敢進去。一個在戰場上沒慫過的人，在自己媳婦面前，腿是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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