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莞兒的手搭在他手臂上。
“怎麼了？”
陸衡沒鬆手。
他開口了。聲音是早上剛醒的那種啞，帶著砂紙磨過的粗。
“莞兒，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了我一輩子？”
蘇莞兒的手指在他手臂上收了一下。
心跳從每分鐘七十二躥到了九十。
她沒接話。
陸衡繼續說。
“你嫁過來那年二十西。今年六十一了。三十七年。”
他的聲音慢，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送。
“你看看你這張臉。六十一歲的人，皮膚比隔壁西十歲的軍嫂還細。頭髮黑的，一根白絲都不長。膝蓋不響，腰不酸，走路帶風。”
蘇莞兒沒動。
“還有你做的飯。”
陸衡的下巴在她頭頂蹭了一下。
“同樣的排骨，同樣的鹽，同樣的灶，你做出來的味道就是跟別人不一樣。我吃了三十七年，沒吃膩過。外頭米其林三星的館子我也去過，不如你一碗疙瘩湯。”
他停了兩秒。
“還有那個保溫杯。”
蘇莞兒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每天早上給我灌的那杯水。我喝了三十多年。那不是自來水。”
廚房裡安靜了。
電熱壺的指示燈滅了，水早燒開了，沒人管。
陸衡的胳膊收緊了一點。
“我不問你。三十七年沒問過。因為你不想說，就有你的道理。”
他的聲音裡沒有質問。沒有猜忌。
就是一個在灶臺前等了三十七年的老頭子，把攢了三十七年的話，一口氣倒出來了。
“但今天早上我醒了，看你在鏡子前面站著。月光照在你臉上。”
他的嘴唇貼在她頭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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