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願意承擔這個風險嗎？”
陸澤宇在“崑崙號”那間燈光昏黃的房間裡站了一整夜。
他沒有睡。面前的全息工作臺上，一份被反覆刪改了十西遍的技術清單正在發光。哪些能給，哪些不能動，每一條線都像用刀子刻在鋼板上。
天亮的時候，他將最終版本遞到了蘇莞兒的面前。
蘇莞兒看了三分鐘。
“可以用。”
兩個小時後，“崑崙號”的最高指揮廳。
陸嶼、陸汀、陸源三人在收到蘇莞兒的召集令後，分別從各自的工作崗位趕到。陸嶼是最後一個到的。他進門的時候軍靴踩在地板上的聲響又重又急，整個人帶著一股殺伐之氣。
他剛從“混沌星域”的前線趕回來。臉上還殘留著高強度指揮作戰後的疲憊和戾氣。
“母親，什麼事這麼急？”陸嶼還沒坐下就開口了。
蘇莞兒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她讓陸澤宇將Ω-7701資料包的情況、“先知”的分析結果，以及她與“橋”的對話內容——在脫敏處理後——做了一個完整的彙報。
彙報結束後，指揮廳裡的溫度彷彿降了十度。
陸嶼的臉色鐵青。陸汀放下了他的茶杯，第一次沒有笑。陸源摘下眼鏡，反覆擦拭著鏡片，那是他緊張到極點時才有的小動作。
“所以，”陸嶼第一個打破沉默，他的聲音像砂紙磨過鐵塊，“那群‘蟲子管理員’不僅在窺探我們的網路，還在柯伊伯帶往我們家門口塞釘子。”
“我申請立即調動‘第一遠征艦隊’的‘利刃’預備大隊，對柯伊伯帶展開全面清掃。把那三個升級了許可權的‘觀察者’全部摧毀。”
“不行。”蘇莞兒的否決乾脆利落。
“為什麼？”陸嶼的聲音拔高了半個音階。
“因為我們打不過。上一次‘利刃’偵察大隊遭遇清道夫級斥候艦，三十七秒全滅。‘觀察者’級雖然比‘清道夫’低兩個等級，但三個一起動手，再加上‘熵增之火’可能在暗處部署的後手——硬碰硬，我們的勝算不到兩成。”
“更重要的是，”蘇莞兒的目光掃過三個兒子，“打碎了這三個‘釘子’又怎樣？‘熵增之火’可以再布三十個、三百個。我們耗不起這個消耗戰。”
“那母親的意思是？”陸汀開口了，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溫和中帶著精明的慣常語調。
蘇莞兒看了陸澤宇一眼。
陸澤宇深吸一口氣，將那份連夜趕工的技術清單調到了全息螢幕上。
“我建議，將‘星火計劃’的部分非核心技術成果，透過聯合國星際事務委員會的框架，向聯盟所有成員國進行有限度的公開分享。”
指揮廳裡靜了一秒。
“你說什麼？”陸嶼以為自己聽錯了。
“公開分享——”
“我聽到了！”陸嶼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一道尖銳的聲響，“你是要我把我們花了無數心血研發出來的核心技術，白白送給那些坐享其成的傢伙？你知不知道這些技術對我們的軍事優勢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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