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陸澤宇說的是真的——如果這道考題的答案真的能影響那群超維存在對人類的裁決——那麼，一些降級版的合金配方，和一條活下去的機會之間的取捨，並不難做。
陸嶼重新坐了下來。但他咬著後槽牙，沒有說話。
陸汀終於開口了。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澤宇的思路是對的。但操作層面太粗糙了。”
陸汀的手指在桌面上畫了一個圈。
“‘有限度的公開分享’這個說法放到國際舞臺上，等於是掛個招牌說‘大甩賣’。各國會蜂擁而至，但一擁而至之後呢？分配方案怎麼定？合作框架怎麼搭？誰先誰後、誰多誰少，處理不好就是一場外交災難。”
“更關鍵的是，”陸汀的目光銳利起來，“如果我們首接透過聯合國整體推進，那三十七個成員國每一個都要發言，每一個都要討價還價。光一個合金配方的定價權問題就能拖上三年。三年後黃花菜都涼了。”
“所以？”蘇莞兒看著他。
陸汀放下茶杯，那溫和的笑容下面露出了商人的本色。
“不能做大鍋飯。要做精準投餵。”
“我建議從聯盟的頭部成員國中，選取一到兩個作為首批合作物件。以雙邊協議的形式推進，而不是多邊框架。”
“選擇的標準也很明確——要有足夠的技術消化能力、有獨立的航天基建體系、在國際上有足夠的影響力來帶動其他國家跟進。”
陸汀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
“歐洲航天局。他們和我們在商業航天領域己經有過七年的合作基礎。他們的技術底子在人類國家中排第二。更重要的是，他們的政治把控最穩定，不會在合作中途翻臉。”
“以他們為突破口打樣。樣板工程做成了，其他國家自然會排著隊來談。”
“而且——”陸汀的嘴角勾了一下，“合作協議中可以嵌入排他性條款。想要我們的技術？可以。但你的軌道資源、你的稀有礦產供應、你的深空觀測資料，要和我們共享。”
“用降級版的技術，換回我們需要的戰略資源。”
“一箭三雕。”
蘇莞兒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第五下。
“誰去談？”
“我去。”陸汀站起身，整了整衣領，那動作優雅從容，“歐洲航天局的現任總幹事馬蒂亞斯·韋伯是我在商學院的同屆校友。上個月他夫人的生日宴，我送了一套老地球時代的景德鎮茶具過去。這點香火情，正好用上。”
他看了一眼陸澤宇。
“不過，光靠一個‘商人’去談技術合作，分量不夠。澤宇——”
陸汀的笑容帶上了長輩考校晚輩的意味。
“我需要你以‘星火實驗室首席技術官’的身份，跟我一起出席談判。技術層面的問題，你來應對。”
陸澤宇看了看蘇莞兒。
蘇莞兒點頭：“去。這也是你的考驗的一部分。”
“但記住，”蘇莞兒的聲音在他轉身之前響起，“你分享出去的每一個位元組的資料，都要確保——即使有一天對方把它倒過來用在我們身上，我們依然有足夠的底牌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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