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石珠和陸淵面對面。有些事——儀器測不出來的，人能測出來。”
蘇莞兒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但陸澤宇聽出了裡面的份量。
二十分鐘後，陸澤宇帶著陸淵走進了蘇莞兒的老宅院子。石榴樹下，藤椅上鋪著舊棉墊子，桌上擺著一壺茶、三隻搪瓷杯。趙紅霞和趙明遠不在——蘇莞兒安排他們去了島上的療養院做體檢，實際上是把人支開了。
蘇莞兒坐在藤椅上，手裡攥著一顆暗藍色的石珠。
陸淵走到桌前站定。他的目光落在石珠上，腳步頓了一下——像是踩到了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太奶奶。”陸淵喊了一聲。
蘇莞兒把石珠放在桌面上。珠子在搪瓷茶杯旁邊靜靜地待著，暗藍色的光澤在午後的日光下沉得像深井。
“往前走兩步。”蘇莞兒說。
陸淵往前邁了兩步。距離石珠不到半米。
他的左手腕猛地一麻。
那種麻痺感從手腕射向肘彎，沿著前臂內側蔓延，像是有人用電擊棒在皮膚底下劃了一道。陸淵下意識地抬起左手——隔著外套的袖子看不見紋路，但他能感覺到那條暗藍色的東西在皮膚下面跳動，像一根被撥動的琴絃。
桌上的石珠開始震動。
不是上次被“策展人”編碼格式喚醒時的劇烈彈跳，是一種更細碎的、持續的顫抖。像是在發抖，又像是在回應什麼。
蘇莞兒的手按在石珠旁邊，感受著桌面傳來的振動。她的體內，空間力量同樣泛起了漣漪——三個訊號源在彼此呼應。
“閉上眼。”蘇莞兒對陸淵說。
陸淵閉上了眼睛。
藍色。
眼皮後面的藍色比任何時候都濃。濃到不像是背景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對著他的視覺神經首接投射畫面。
藍色的光在轉。緩慢地、有規律地，像一顆行星圍繞恆星公轉。
“你看到了什麼？”蘇莞兒問。
“藍色在轉。”陸淵的聲音帶著剋制的緊張，“像是……有規律的旋轉。不是隨機的。”
蘇莞兒看向陸澤宇。
陸澤宇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便攜掃描器對準了陸淵的左手腕。掃描器螢幕上的資料在跳——陸淵手腕內側的暗藍色紋路，在靠近石珠後延長了零點八釐米。
不是錯覺。是物理層面的生長。
“睜眼。”蘇莞兒說。
陸淵睜開眼，後退了一步。石珠的震動立刻減弱了。
“夠了。”蘇莞兒把石珠收回空間裡。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海風吹過石榴樹的枝葉，沙沙聲填滿了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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