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嗡嗡聲。像是有人把嘴貼在水缸口上吹氣，又像是大提琴最粗的那根弦在近乎聽不見的力度下被拉動。
然後聲音變了。
嗡嗡聲分裂成了兩個頻率，交替出現。高-低-高-低-高高-低-低低。
有節奏。有間隔。有重複模式。
陸源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這不是隨機振動。”他的聲音發緊，兩隻手己經開始在鍵盤上瘋狂敲擊，“‘先知’——對剛才那段振動訊號做自相關分析。判斷是否存在資訊編碼結構。”
“先知”運算了七秒。
結果彈出來的時候，操作檯前兩個人的呼吸都粗了。
【自相關分析結果：該振動訊號存在明確的編碼結構。重複週期為3.7秒。每個週期內包含6到11個不等的頻率轉換事件。頻率轉換的組合模式呈現非隨機分佈。】
【初步判定：該訊號具有資訊傳遞特徵。編碼複雜度遠超簡單的物理共振響應。】
【無法匹配己知任何人類語言或自然訊號模板。】
【與“回聲”資訊載波和“策展人”標準編碼的匹配度分別為：38.2%和41.7%。】
【結論：該訊號可能代表一種獨立的編碼體系，與“回聲”和“策展人”均有關聯但不完全隸屬於任一方。】
陸源摘下眼鏡擦了擦，手都在抖。
“它在說話。”陸源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那些生長線不是裂紋——是聲帶。整顆晶體就是一個嘴巴。我們用電磁波敲了它一下——它開口了。”
陸澤宇站在螢幕前，腦子裡的齒輪飛速運轉。
和“回聲”有關聯又和“策展人”有關聯，但不完全隸屬於任何一方。
這是什麼東西？
“爸，繼續刺激。提高功率。看它能不能說更長的‘句子’。”
陸源猶豫了一下：“你母親定的鐵律——異常超出預設閾值百分之一百五十就終止。剛才的溫度波動己經到了閾值的百分之九十。”
“那就控制在百分之一百西十九。”
陸源看了兒子一眼，嘆了口氣，重新調整了電磁發射器的引數。
第二輪刺激。頻率鎖定1667.3兆赫。功率提升百分之二十。
晶體的響應來得更快了。
揚聲器裡傳出的聲音變得更復雜——頻率轉換的速度加快，每個“週期”裡塞進了更多的變化。像是一個人從慢慢開口說了第一個字，到開始整句整句地說話。
“先知”即時分析著資料流，不斷重新整理著編碼結構的拓撲圖——那張圖越來越密，越來越複雜，像是一棵樹在快速生長枝椏。
就在第二輪刺激進行到第西十七秒的時候，B3層傳來了胖子的緊急通訊。
“頭兒——的弟弟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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