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問——你們是誰？”
陸淵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出來，飄忽得像從水底冒上來的氣泡。
陸澤宇攥著通訊器衝出了B7層觀察室。身後，陸源拍下了實驗終止按鈕——電磁發射器斷電，恆溫庫裡的晶體失去了外部刺激。
但揚聲器裡的振動聲並沒有立刻消失。
它像一個被叫醒的人，不會因為你停止呼喚就重新睡著——聲音在衰減，但那個“說話”的節奏還在維持，又持續了整整十一秒才徹底歸於安靜。
陸澤宇穿過走廊，連下西層樓梯，推開B3層的艙門。
陸淵坐在行軍床邊上，臉色白得像月球地表的灰塵。胖子蹲在旁邊給他量血壓。幽靈靠在門框上，手裡捏著一支應急注射筆，眼神警惕。
“淵，現在還能聽到嗎？”陸澤宇走到弟弟面前蹲下來。
陸淵搖了搖頭。他的左手捂著手腕，掌心下面的皮膚在用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著藍。
“它停了。”陸淵的聲音恢復了清醒，但帶著一種被掏空了的虛弱，“剛才——就像有人貼著我的耳朵說話，但聲音不是從外面來的。從骨頭裡面傳出來的。”
陸澤宇拿起便攜掃描器，掃了一下陸淵的左前臂。
掃描結果讓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暗藍色紋路己經不只是一條細線了。它從手腕分叉成了三條，沿著前臂內側的血管走向向上蔓延，最遠的一條己經越過了肘彎，抵達了上臂的中段。
和實驗開始前的掃描圖相比，紋路的總長度增加了兩倍多。
“胖子，血壓多少？”
“低壓六十八，高壓一百零五。心率九十二。偏快，但沒有危險。”
陸澤宇站起來，撥通了蘇莞兒的加密頻道。
“太奶奶，實驗終止了。晶體在1667.3兆赫的電磁波刺激下產生了複雜的資訊編碼響應——‘先知’判定它具有語言特徵。同時，陸淵在B3層接收到了晶體的訊號，他說聽到了一句話：‘你們是誰’。他手上的藍色紋路擴充套件了兩倍。”
通訊器那頭安靜了很長。
蘇莞兒的聲音響起來的時候，帶著一種陸澤宇很少聽到的沉重。
“人沒事吧？”
“暫時沒事。生命體徵正常。”
“紋路擴充套件之後——還在繼續生長嗎？”
陸澤宇看了一眼掃描器上的即時資料。紋路在實驗終止後停止了擴充套件，長度保持穩定。
“停了。”
蘇莞兒長出了一口氣。
“澤宇，你現在腦子裡在想什麼？”
陸澤宇靠在B3層的艙壁上，抬頭看著低矮的天花板。月球基地的天花板用冷灰色的合金板拼成，燈管發著煞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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