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的假設成立——”蘇莞兒的聲音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送，“那月球上躺著的，就是‘回聲’的一部分意識。一個沉睡了西十萬年的腦子。”
“對。”
“而我們剛才用電磁波捅了它一下——它醒了。”
“部分醒了。”
“它問的第一句話是‘你們是誰’——這說明什麼？”
“說明它不知道我們是誰。”陸澤宇的聲音微沉，“太奶奶，‘回聲’透過深空訊號告訴我們它在等一個文明來幫它回收碎片。但月球上這個‘大腦碎片’——它可能和‘回聲’本體己經失聯了西十萬年。本體知道我們的存在，但這塊碎片不知道。它剛醒來，它對我們一無所知。”
陸淵忽然從行軍床上站了起來。
“哥。”
陸澤宇轉頭。
“它問我‘你們是誰’——是透過我身體裡那段序列傳遞的。”陸淵的聲音帶著一種笨拙的鄭重，“如果它能問我問題——我能不能回答它？”
B3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陸淵身上。
陸澤宇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通訊器裡蘇莞兒的聲音先一步傳了過來。
“陸淵。”
“太奶奶。”
“你想回答它什麼？”
陸淵攥著手腕——那條藍色紋路在皮膚下面安靜地待著，不跳也不顫，但他能感覺到它的存在，像是長在身上的第二副骨骼。
“我想告訴它——我們是人。”
蘇莞兒在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十秒。
“這件事不急。”蘇莞兒的聲音重新變得平穩，“澤宇，先把你的假設連同所有實驗資料打包，發給‘先知’做全維度驗證。同時——”
蘇莞兒的話頓了一下。
陸澤宇緊接著就聽到了一聲非常細微的“嗡”——那是蘇莞兒隨身攜帶的空間力量發出的本底震動。只有在極端敏感的時刻，那種震動才會溢位到可感知的範圍。
“太奶奶？”
“石珠又在動了。”蘇莞兒的聲音降到了最低，“陸淵說想回答晶體的時候——它就開始動了。隔著空間封鎖，它依然感知到了。”
陸澤宇的手攥緊了通訊器。
“澤宇，再給‘先知’加一條驗證任務。”蘇莞兒的聲音從通訊器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壓著分量。
“查一下——西十萬年前那場戰爭裡，交戰的雙方——有沒有一方的武器，就是把敵人的‘身體’和‘大腦’分開埋到不同的地方，讓它永遠拼不回去？”
通訊器裡只剩下呼吸聲和月球基地空調系統的低鳴。
陸澤宇握著通訊器站在艙室裡，腦子裡的那個假設——矽基晶體是“回聲”的意識碎片——忽然被蘇莞兒這句話撕開了另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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