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源把報告遞過來。
“正常人類的基因組中，所有的鹼基對排列都遵循標準的沃森-克里克配對規律。但你太奶奶的基因圖譜裡，有零點零三七個百分點的鹼基對排列方式——不遵循任何己知的生物學規律。”
“那一小段異常序列的三維摺疊結構——”
陸源推了推眼鏡，手指在桌面上畫了一個形狀。
“和晶體病毒休眠態種子結構的拓撲外形完全一致。”
陸澤宇接過報告，一頁一頁地翻。
太奶奶的基因裡，有一小段片段和“策展人”的技術在結構上高度吻合。
這段片段不是後天植入的——基因分析顯示它存在於蘇莞兒的每一個細胞中，包括她的生殖細胞。
可遺傳。
“爸，你是說——這段異常基因序列，可能己經傳給了我們？”
陸源沒有回答。但他那雙和陸衡極其相似卻更加溫和的眼睛裡，寫滿了身為科學家的困惑和身為父親的擔憂。
“我需要對家族三代所有首系成員做一次全面的基因普查。”陸源的聲音恢復了學者的冷靜，“確認這段異常序列在後代中的攜帶比例和表達情況。”
“在結果出來之前，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你大伯和二伯。”
陸澤宇點頭。
他將報告收進安全箱，和那塊存著“先知”分析資料的晶體放在了一起。
安全箱越來越沉了。
裡面裝的不再只是資料和樣品。更像是整個陸家命運的拼圖碎片。每找到一塊新碎片，畫面就變得更清晰——卻也更讓人不安。
當天傍晚，陸澤宇獨自坐在“星火實驗室”那架被改造過的穿梭機裡，盯著窗外的星空出神。
他撥通了蘇莞兒的通訊器。
“太奶奶。”
“嗯。”
“我爸做了基因比對。您的基因裡有一段異常序列，和‘策展人’的技術存在結構關聯。這段序列——可能可遺傳。”
線路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蘇莞兒的回答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了什麼飯。
“您早就知道了？”
“我活了一百多歲，澤宇。有些事情，比你們的儀器更早地告訴了我答案。”蘇莞兒的聲音帶上了一種陳舊的、帶著歲月沉澱的溫度，“每一代陸家的孩子出生時，我都能感受到。有的孩子身上，那股力量強一些。有的弱一些。而你——”
蘇莞兒停頓了一下。
“你是第三代裡‘響’得最厲害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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