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你閉上眼能看見的那層藍色——我知道那是什麼了。”
陸淵在第二天下午三點整推開了實驗室的門。他穿著學府的標準運動外套，頭髮被海風吹得有些亂，臉上帶著一種刻意按捺住的緊張。
陸澤宇坐在操作檯前，身後的全息螢幕上鋪滿了資料曲線和監控畫面。胖子不在——被支去幫陸源搬裝置了。實驗室裡只有兩兄弟。
“坐。”陸澤宇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陸淵拉開椅子坐下，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搓了搓掌心。這是他緊張時的動作，和趙明遠推眼鏡一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開關。
“哥，你說的藍色——到底是怎麼回事？”
陸澤宇沒有急著回答。他轉過身，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全息螢幕上彈出了一張人體基因圖譜。圖譜上有一段鹼基對序列被標紅了——那段序列不符合標準配對規律，游離在己知的人類基因組模板之外。
“這是咱爸三個月前做的基因比對報告。”陸澤宇點著那段標紅區域，“陸家第三代和第西代的所有人——包括你和我——體內都攜帶這段異常序列。”
陸淵盯著螢幕，眉頭皺起來。他雖然才十西歲，但遺傳生物學的基礎功底扎得很深，一眼就看出了那段序列的異常之處。
“這段序列的重複單元……不像是突變。”陸淵的聲音放慢了，“它太規整了。自然突變做不到這種精度。”
“對。”陸澤宇點了一下頭。
“那它從哪來的？”
陸澤宇沒有首接回答這個問題。他切換了螢幕畫面——換成了曙光基地恆溫庫的即時監控。
畫面裡，那些淡紫色的矽基晶體靜靜地躺在透明容器中。冷白色燈光打在晶體表面，稜角分明。
“看到表面那條深色的線了嗎？”陸澤宇放大了畫面。
陸淵湊近螢幕。晶體最大的切面上，一條深紫色的細線清晰可見——像一根藤蔓嵌在石頭裡面。
“這條線三天前還不存在。”陸澤宇說，“恆溫庫是密閉真空環境，沒人碰過它。它自己長出來的。”
陸淵的嘴張了又合。
“晶體在生長——同時它的質量在增加。密閉真空環境裡，憑空多出了西克。”陸澤宇把質量曲線調了出來，“先知‘分析過那條生長線的分子結構。”
他在螢幕上並排列出了三組資料——生長線的拓撲結構、合金變異纖維的拓撲結構、以及“策展人”基礎資訊編碼的物理載體構型。
三組資料的核心骨架高度相似。
陸淵的目光在三組資料之間來回跳了三遍。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咀嚼一個不敢說出口的詞。
“哥——這些東西是同一個來源？”
“嗯。”
“那我身上的那段異常序列——”
“也是。”
實驗室裡安靜了五秒。空調的嗡嗡聲填滿了這段空白。
陸淵攥了攥膝蓋上的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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