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同學，歡迎來到‘星火’全球英才學院。從今天起，你們不再只是各自國家的天才——你們是全人類的未來。”
陸澤宇站在學院主報告廳的講臺上。面前是三十六把椅子，坐著三十六個從全球遴選出來的少年少女。最小的十三歲，最大的十七歲。膚色各異，語言各異，但每個人的眼睛裡都亮著同一種光。
報告廳不大，是海島新建的綜合樓三層。窗外能看到半個軍港和遠處的海平線。陽光透過落地玻璃窗灑進來，打在陸澤宇身上。
他今天沒穿實驗服。一件乾淨的深色立領制服，左胸口彆著學院的銀色徽章。那枚徽章是蘇莞兒親手設計的——一顆六角星，中間嵌著一滴水的形狀。
“我叫陸澤宇。星火計劃的專案負責人。但在這所學院裡，我的身份是你們的學長——比你們早入行幾年而己。”
臺下有幾個人發出了低低的笑聲。陸澤宇在學術界的名字，這些天才少年每個人都知道。十六歲拿到聯盟理工學院最年輕的特邀研究員資格，十七歲發表關於矽基材料資訊編碼的論文引發整個學界爭論。說“早入行幾年而己”——這份謙遜本身就是一種分量。
“今天我不講技術。”陸澤宇往前走了一步，離開了講臺。他習慣在說重要的話的時候走動——這是從蘇莞兒身上學來的。站著不動的人是在命令，走著說話的人是在對話。
“我想說一個故事。”
報告廳安靜下來。
“兩年前，我的團隊在月球地表下發現了一批矽基晶體。當時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認為那只是一種罕見的礦物。我們測了成分、分析了結構、寫了論文發了期刊。”
“但後來，晶體自己開始生長了。”
三十六雙眼睛裡的光亮度變了。
“在密閉的真空恆溫環境裡，沒有任何外部能量輸入，它憑空多出了質量。這在己知的物理學框架下——不可能。”
陸澤宇走到窗邊，背對著陽光。
“我們第一反應是什麼？是認為自己搞錯了。重新校準儀器、重新測量、重新分析——花了三週時間證明儀器沒有問題。第二反應是什麼？是恐懼。一個不可能的事情發生了，說明我們對宇宙的理解出了大錯。第三反應呢？”
他轉過身，看著臺下。
“是好奇。”
“恐懼維持了三天。好奇持續到了現在。”
報告廳裡沒有人說話。空調的氣流從頭頂吹過來，輕微的嗡嗡聲是唯一的背景音。
“我說這個故事，是想告訴你們——人類面對未知時最大的敵人，不是未知本身。是傲慢。是那種‘我己經知道得夠多了’的傲慢。是那種‘現有理論己經足夠解釋一切’的傲慢。”
“你們來到這所學院，不是為了學更多知識。知識是工具。你們來這裡是為了學會一件事——在知識的邊界處停下來，承認自己不知道，然後往邊界外面邁一步。”
掌聲響了起來。不是那種禮貌性的稀稀落落，而是真正被觸動後的整齊掌聲。
“好了，接下來是你們的時間。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問。”陸澤宇走回講臺旁邊，靠著桌子邊緣。
前面幾個問題都很正常。有問學院課程設定的，有問實驗室開放時間的，有一個十五歲的日本少年問能不能申請加入月球基地的觀測專案。
第七個舉手的，是坐在最後一排靠窗位置的一個女生。
她看起來十五六歲，一頭淺亞麻色的頭髮紮成了低馬尾。面部輪廓帶著北歐人的骨感，但膚色偏黃，像是混血。
“你好，我叫林諾拉。”女生站起來，用標準的聯盟通用語開口。聲音不大，但咬字清楚，每個音節都乾淨利落。
“我的問題是——關於矽基晶體作為資訊儲存介質，其理論儲存密度極限是否受到貝肯斯坦上限的約束？如果晶體內部的資訊結構是非熱力學系統——也就是說，它不遵循標準的熵增規律——那貝肯斯坦上限是否還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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