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宇的椅子往後退了半步。
林諾拉的左前臂內側——從手腕延伸到肘彎——有一條清晰的紋路。
但不是藍色的。
是銀白色的。
紋路的形態和陸淵手腕上的藍色紋路極其相似——同樣的分叉結構，同樣沿著血管走向蔓延。但顏色完全不同。銀白的線條在林諾拉偏黃的皮膚上格外醒目，像是一根嵌入肉裡的銀絲。
“從我十二歲開始出現。每年長一點。接觸那塊石頭之後——長得更快了。”林諾拉把袖子放下來，“我不知道它是什麼。但我知道你們知道。”
陸澤宇盯著林諾拉放下袖子後的那截手腕。他的腦子裡同時運轉著十幾條線索。
藍色紋路——陸淵。來自陸家血脈裡的異常基因序列。天淚石碎片同源。
銀白色紋路——林諾拉。來自對深海晶體樣本的長期接觸。晶體同源。
兩種顏色。兩種來源。但紋路的形態——相似度極高。
“你來這所學院——不是為了學習。”陸澤宇的聲音沉了下來。
“我來學習。”林諾拉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但學習不是唯一的目的。”
“沃爾科夫呢？他是你什麼人？”
“一個貪婪的蠢貨。”林諾拉的措辭首白得近乎粗暴，“他手裡有一批天淚石碎片的研究資料——是某個組織提供給他的。我需要那些資料來和自己的分析做交叉驗證。所以我用了兩年時間取得了他的信任，拿到了推薦資格。”
“那些資料你拿到了？”
“拿到了。也驗證完了。結論比我預想的——複雜。”
“什麼結論？”
林諾拉首視著陸澤宇的眼睛。
“晶體和碎片——不是同一種東西。但它們來自同一個生命體。碎片是它的骨頭。晶體是它的神經。”
陸澤宇的手攥緊了椅子扶手。
這個結論——和他在第825章向蘇莞兒闡述的假設——幾乎完全吻合。
一個十五歲的女孩，靠著一塊拳頭大的樣本和偷來的資料，獨立得出了和他相同的結論。
“你想見陸淵。”陸澤宇脫口而出——不是問句，是陳述。
林諾拉的眸子閃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的紋路是銀白色的。你如果只想搞清楚晶體是什麼——你不需要見任何人。你需要見的，是另一個身上長著類似紋路的人。你想知道——為什麼顏色不同。”
實驗室裡靜了五秒。窗外海鷗的叫聲從半開的氣窗裡擠進來。
林諾拉從椅子上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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