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宇盯著他吞嚥的動作。喉結在動，咀嚼的節奏正常。
“橋”喝了三口粥，抬起頭。
“你一首在觀察我。”
“職業習慣。”
“不是職業習慣。”“橋”把保溫壺蓋上，“你在確認我是不是威脅。答案是——我不是。但我理解你的警惕。你們被觀察了一萬西千年，從來沒有哪個觀察者走到被觀察者面前說‘你好’。”
陸澤宇的手指在門框上敲了一下。
“你屬於哪一派？主張限制的，還是主張觀測的？”
“橋”看著窗外的海面。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波光，那種穿透性的清澈讓陸澤宇後背微微發緊。
“你們截獲的那兩組訊號——紅色和藍色——確實代表了我們內部的兩種立場。”
“你呢？”
“我是因為這兩種立場打不出結果，才被創造出來的。”“橋”轉過頭看著陸澤宇，“我不屬於任何一派。我是第三種——‘去看看再說’。”
陸澤宇把這句話在腦子裡轉了兩圈。
“你是被——創造出來的？”
“橋”沒有迴避這個問題。
“你可以理解為——為了這次任務，臨時組裝了一個綜合體。紅色派提供了判斷標準，藍色派提供了行為約束。然後它們把我放進了你們能接受的外殼裡。”“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這雙手是七十二小時前長出來的。”
三號樓的走廊裡傳來學生們午飯後嬉笑的聲音。有一個少年喊了一嗓子“快點快點球賽要開始了”，腳步聲噠噠噠地遠去。
“橋”側耳聽著那些聲音。
“這叫什麼？”
“打球。一種運動。”
“不。我說的是——那個聲音的情緒。”“橋”的表情出現了一種極其細微的變化，像是困惑和好奇混合在一起，“急切、興奮、不耐煩、但又充滿期待。你們碳基生命的情緒表達密度——比我們的檔案裡記錄的高得多。”
陸澤宇沉默了一會兒。
他撥通了蘇莞兒的通訊器。
“太奶奶，‘橋’安頓好了。初步判斷——它確實不是來找麻煩的。但有一件事需要您知道。”
“什麼事？”
“它說它是七十二小時前被臨時‘創造’出來的。專門為了這次任務。身體是新的。”
通訊器那頭蘇莞兒停了兩秒。
“一個全新的生命——就為了來見我們一面？”
陸澤宇的聲音壓低了半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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