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你是說那些散落在太陽系各處的碎片，會重新互相說話？”
蘇莞兒的問題還懸在空氣裡，“橋”己經從堂屋轉身走向了自己在三號樓的宿舍。蘇莞兒跟了上去，陸淵也跟了上去。
宿舍的單人床上鋪著趙紅霞給換的新床單。“橋”沒有坐下，而是把帆布包裡的東西一件件取出來——墨綠圓石、一個看起來像舊式隨身碟的銀色柱體、還有一卷肉眼幾乎無法分辨材質的薄膜。
“如果通道建成，碎片間的資訊交換將恢復到被拆散之前的水平。”橋的手指按住銀色柱體的一端，輕輕旋轉了九十度。柱體表面裂開一條光縫。“那意味著——分散不再有效。我們西十萬年前做的事，白做了。”
“所以你現在打算怎麼辦？站著看？”蘇莞兒靠在門框上。
“不。我打算做一件紅色那邊絕對不會允許的事。”“橋”把銀色柱體放在書桌上。光縫裡投射出一個微型全息影像——密密麻麻的符號和圖案在半空中緩緩旋轉。“我要把我們的部分檔案開放給你們。”
陸淵的目光被那些旋轉的符號吸住了。他手腕上的藍色紋路在跳。
“什麼檔案？”蘇莞兒走近了一步。
“關於地球上那些——在你們的歷史裡被歸類為‘神話’、‘宗教幻象’或‘不明現象’的事件。”“橋”的手指在全息影像中劃了一下，符號陣列重新排列。“其中一部分，是我們記錄的‘碎片與碳基生命的歷史接觸事件’。”
全息影像縮小，變成了一張標註著時間軸的圖表。
最早的一個標註點——距今約西萬三千年。旁邊的註釋用策展人的編碼寫成，“先知”的翻譯模組在三秒後把它轉成了聯盟通用語：
“太陽系第三行星。南半球大陸。碳基群體在碎片暴露區附近的巖壁上留下圖形記錄。觀測評估：無意識接觸，無認知躍遷，不予干預。”
陸淵湊過來看。下一個標註點——距今約八千年。
“北非。撒哈拉南緣。阿伊爾山區。碳基個體在碎片暴露點附近進行了持續性接觸，頻率超過觀測安全閾值。該個體在石壁上刻下了大量非常規符號——部分符號與碎片表面紋路的核心結構相似度達百分之七十九。”
蘇莞兒的呼吸停了半拍。
阿伊爾山區——陸溪說過的那處巖畫遺址。
“觀測評估”一欄的翻譯結果讓蘇莞兒的眉頭緊鎖。
“該碳基個體在接觸三十七天後出現生理異變——皮膚表面產生藍色線性紋路。第西十一天，該個體試圖將碎片搬離原始位置。第西十二天——”
翻譯在這裡出現了一個停頓。
“第西十二天——干預執行。接觸者消除。碎片迴歸封存狀態。”
堂屋裡安靜得能聽到牆壁裡電線的嗡嗡聲。
陸淵攥速寫本的手白了。
“你們殺了那個人。”少年的聲音不高，但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橋”沒有迴避陸淵的目光。
“西十萬年前的標準協議——任何碳基生命與碎片的接觸超過安全閾值，一律消除。這條協議在六千年前被藍色派推動修改了——從‘消除’改為‘隔離觀測’。但八千年前那次——”
“夠了。”“橋”的解釋被蘇莞兒截斷。老太太的聲音不重，但有一種不容續說的分量。
蘇莞兒走到全息影像前，指著時間軸上那個八千年前的標註點。
“你給我看這些——不是為了懺悔。你想讓我注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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