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這些符號——不是隨意刻畫的。它們有語法。”
陸溪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語速比平時快了三倍。背景裡能聽到紙張被翻動的沙沙聲——她在畫室裡同時對比著策展人檔案裡的古代拓片全息影像和自己三十年前收藏的那張照片。
三號樓的宿舍被臨時改成了工作室。全息影像把八千年前阿伊爾山區石壁上的完整符號陣列鋪滿了整面牆壁。“橋”站在角落裡，帆布包掛在椅背上，像是一個安靜的背景板。
林諾拉在二十分鐘前被陸澤宇帶了過來。
十五歲的少女站在全息影像前。淺亞麻色的頭髮在燈光下泛著冷調。她左手攥著那塊暗紫色的深海樣本石，袖口往上擼了一截——銀白色的紋路從手腕蔓延到前臂中段，在全息影像的藍光映照下格外刺眼。
陸淵坐在書桌旁，速寫本攤開。鉛筆在紙上飛快移動——他在抄錄那些古代符號的核心結構。
“這組符號——”林諾拉忽然開口。她的食指點在全息影像左下角的一組特殊紋樣上，“這不是裝飾。這是一個重複訊號的視覺轉寫。”
陸澤宇從門口走進來，手裡端著“先知”的便攜終端。
“你確定？”
“確定。”林諾拉的語氣乾脆得沒有一絲猶豫。“我從沃爾科夫那拿到的資料裡，有一組未被破解的訊號樣本。樣本的波形結構——和這些符號的排列邏輯是同構的。”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微型儲存卡，遞給陸澤宇。
“這是我的全部分析資料。三年的成果。你拿去跟‘先知’交叉驗證。”
陸澤宇接過儲存卡，沒有猶豫——他在林諾拉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和自己一樣的東西。不是信任，不是善意。是一種純粹的、對答案的渴望。
“先知”的處理速度極快。儲存卡里的資料被灌入系統後不到西十秒，第一批匹配結果就彈了出來。
“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三。”陸澤宇盯著終端螢幕。“林諾拉的訊號分析模型和古代巖畫符號的排列結構之間存在高度同構關係。但剩下的百分之十七——”
“先知”自動彈出了第二條分析。
“剩餘百分之十七的不匹配區段，與全球望遠鏡陣列過去六小時採集的深空訊號即時資料——存在互補關係。”
互補。
林諾拉三年的獨立研究成果，加上全球陣列剛剛捕獲的即時深空訊號——兩者拼在一起，像是一個被撕成兩半的拼圖重新合上了。
陸澤宇的手指在終端上飛速操作，把兩組資料疊加到同一個分析框架裡。
“先知”開始全速運轉。運算進度條在螢幕上一格格推進。
宿舍裡所有人都在等。
林諾拉攥著暗紫色石頭的手指泛白。石頭表面那些淺淺的紋路在發光——銀白色的光，很微弱，但在半暗的室內清晰可見。
陸淵放下了鉛筆。
他的左手腕內側——藍色紋路開始跳動。不是之前那種平緩的脈動。是快速的、急促的、帶著方向感的跳動。
像是在被什麼東西“拉”。
“淵淵——”陸澤宇注意到了少年的異常。
“沒事。”陸淵的聲音穩得出奇。他抬起左手，把手腕翻過來，對著全息影像上的符號陣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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