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廚房。傍晚。
灶臺上的蝦還冒著熱氣，蘇莞兒手裡的鍋鏟沒放下。
陸衡坐在灶臺邊的矮凳上，把煙味兒散了散。
“聚會怎麼樣？”
“還行。”
蘇莞兒等了三秒，沒等到下文。
“說了什麼？”
“沒說什麼。”
蘇莞兒把鍋鏟擱在鍋沿上，轉過身看他。
陸衡低著頭，手指搭在膝蓋上，拇指在褲縫上蹭了兩下。
這個動作她太熟了。
當年陸衡從南疆回來那次也是這樣，坐在床沿上，不說話，拇指蹭褲縫。
她蹲下來，跟他平視。
“哭了？”
“沒有。”
“老劉哭了？”
陸衡不說話了。
蘇莞兒站起來，把灶臺上的火關了，端了一碗蝦放在他面前。
“吃。吃完再憋著。”
陸衡剝了一隻蝦，嚼了兩下。
過了半分鐘，他開口了。
“老孫的腿，截了。”
蘇莞兒的手停住。
老孫。孫建國。陸衡當連長時手底下的三班長，當年踩了地雷，保住了命，但膝蓋以下全碎了。
“去年冬天截的，假肢沒裝好，走路還是拐。”
陸衡把蝦殼放在碟子裡，碼得整整齊齊。
“他笑著跟我說‘團長，你看我現在走得多穩‘。走了兩步，差點摔了。”
蘇莞-莞兒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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