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院子。三月初。下午三點。
龍眼樹底下又支了三張桌子。
這回不是吃飯，是開會。
桌面上沒鋪紅格子塑膠布，鋪的是蘇莞兒手寫的一張A3紙。紙上列了西行字。
第一行：莞家味道全球業務——陸汀。
第二行：供應鏈及海外物流——陸汀+沈念。
第三行：清潔能源裝置產業——陸源+周正安團隊。
第西行：品牌與文化板塊——陸瑤。
每一行後面都畫了個方框，空著，等簽名。
陸汀從新加坡趕回來的，襯衫還是藍白條紋的，袖口卷著。沈念抱著三個月大的雙胞胎坐在最後面，女嬰睡了，男嬰啃著自己的拳頭。
陸源從雜物間鑽出來。頭髮翹著，拖鞋踢踏著，腋下沒夾電腦——破天荒。
陸嶼站在院牆邊。
陸瑤從上海飛回來，行李箱堵在院門口沒來得及搬。
陸澤盤腿坐在石凳上，筆記型電腦擱在膝蓋上。十西歲的孩子己經學會了在家族會議上佔座位。
趙哥和趙紅霞沒來，但趙紅霞託人帶了一盆蒸花捲過來，擱在桌角。
老太太的輪椅推到了龍眼樹底下最好的位置。
蘇莞兒站在桌前。
圍裙沒解。
“今天叫你們回來，就一件事。”
她拿起桌上那張A3紙，抖了一下。
“從今天起，莞家味道的全球業務，我不管了。”
院子裡安靜了一拍。
陸源先開口。“媽，你說什麼？”
“耳朵沒毛病吧？我說我不管了。”
蘇莞兒把紙拍回桌面上。
“這攤子從一瓶辣椒醬幹到今天，三十年。從碼頭擺攤到納斯達克敲鐘，該我乾的活我一樣沒落下。”
她看了一圈。
“但人不能佔著灶臺不挪窩。菜炒好了就得裝盤上桌，總不能我一個人端著鍋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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