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個方框，西個名字。
蘇莞兒把那張紙摺好，塞進圍裙口袋裡。
“行了。散會。吃飯。”
一場家族權力交接，十五分鐘，西個簽名，完事。
沒有律師，沒有公證，沒有董事會決議。
一張A3紙，一支筆，一棵龍眼樹底下。
陸衡從頭到尾靠在廚房門框上，手插在褲兜裡，棋子在口袋裡轉著。
一個字沒說。
蘇莞兒走過他身邊，往廚房裡去。
“你站那兒當門神呢？進來幫我燒火。”
陸衡跟進去。
灶臺前，蘇莞兒繫緊圍裙，掀開砂鍋蓋子。排骨蓮藕湯燉了一下午，藕片軟了，湯色濃白。
她舀了一勺嚐了嚐。
“老陸。”
“嗯。”
“輕鬆嗎？”
陸衡往灶膛裡添了根柴。
“你輕鬆我就輕鬆。”
蘇莞兒把勺子擱在鍋沿上。
“我跟你說，我一點都不輕鬆。”
陸衡看著她。
“操了三十年的心，一下子撒手，跟把人從水裡撈上岸一樣，反而不習慣。”
她拿起灶臺角上那艘木頭漁船，在手裡翻了翻，擱回去。
“但該放的時候不放，那叫佔著茅坑。孩子們的本事夠了，再不撒手，他們永遠長不出自己的根。”
陸衡把灶膛的火撥了撥。
“你從來不是佔著不放的人。”
蘇莞兒把碗從櫃子裡拿出來，一隻一隻碼在臺面上。
“當年剛上島的時候，你出任務，我一個人帶著仨孩子，啥也不會，啥也沒有。硬是從一口砂鍋開始，一樣一樣學，一步一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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