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身影,沒有透過傳送門,沒有透過任何科技手段,就那麼憑空,從漣漪的中心,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無法用人類審美來判斷的“人”。
他穿著一身樣式簡潔,卻彷彿由星光編織而成的長袍,袍子上沒有任何褶皺,光線流過,如同水銀。他的身形修長,卻看不出男女。最令人不安的,是他的臉。
那張臉,五官的比例,完美到了極致,符合所有智慧生物對“完美”的定義。但正因為這種絕對的完美,反而透出一種非人的,如同雕塑般的冰冷與漠然。
他沒有頭髮,也沒有眉毛,皮膚呈現出一種溫潤的,如同白玉般的色澤。
他只是站在那裡,什麼都沒做。
“崑崙號”艦橋內,所有亮起的燈光,都在向他“朝拜”一般,變得黯淡。空氣彷彿凝固成了琥珀,將所有人都禁錮在原地。
陸嶼剛剛從死裡逃生,此刻卻發現,自己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他身上的“玄武”戰甲,那沉重的,足以抵擋炮火的裝甲,此刻卻像是被灌滿了鉛,動彈不得。
“警告……警告……檢測到規則級力場……所有物理定律被重寫……我……正在失去對艦船的底層控制權……”
陸澤宇的電子音,斷斷續續,充滿了雜亂的電流聲,最終,徹底陷入了沉默。
整個艦橋,除了那個不速之客,所有人都變成了沒有生命的雕塑。
只有兩個人例外。
陸衡,和蘇莞兒。
陸衡依舊坐在艦長席上,他沒有被禁錮。但他能感覺到,一股如同星球般沉重的壓力,籠罩著他。每一個呼吸,都像是揹負著一座山脈。
而蘇莞兒,她體內的“生命”與“豐饒”之力,正在瘋狂運轉,形成一個無形的護盾,勉強抵禦著那股足以凍結時空的威壓。
那個“人”,終於動了。
他抬起頭,那雙沒有瞳孔,彷彿由純粹星雲構成的眼眸,掃過了被禁錮的陸嶼和陸源,最後,落在了陸衡和蘇莞兒的身上。
“兩隻……有趣的蟲子。”
他的聲音,首接在兩人的腦海中響起。那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在無數個迴圈的劇本中,你們是第一個,能同時集齊三枚‘初始之種’,並且,還沒有被它們本身的力量撐爆的,低等文明個體。”
他一邊說著,一邊邁開腳步,緩緩走向那個剛剛被帶回來的,裝著“寂滅”碎片的收容箱。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腳下的金屬地板,都會浮現出一圈圈細密的,如同電路板般的金色紋路,隨即又隱去。
“我很好奇。”他伸出一根修長的,如同白玉雕成的手指,輕輕點在收容箱上。
“嗡——”
那足以隔絕一切能量的特製合金箱,在他手指的觸碰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開始消融,汽化。
裡面的那枚“寂滅”碎片,暴露在了空氣中。
那股足以抹除一切的虛無之力,剛一散發出來,就被那個“人”身體周圍的無形力場,徹底中和。
“生命,豐饒,寂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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