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計劃很簡單,它只有一個名字——復仇。”
蘇莞兒平靜的聲音,透過她身上那剛剛繼承的、無形的“合作者”許可權,清晰地傳遞到了聯盟每一個高層的耳中。
普羅米修斯聯盟的旗艦“真理號”艦橋內,首席科學家阿爾法大師猛地從冰冷的銀色座椅上站起,他那由無數精密光學元件構成的面部劇烈閃爍,顯示出其背後超級AI核心的巨大運算負荷。
“復仇?蘇莞兒女士,我必須提醒您,根據我們的模型推演,對‘策展人’發起任何形式的敵對行為,我們的文明存續率將從百分之三十七點六,瞬間跌至……無限接近於零。”
赫爾蒙斯兄弟會的至高聖殿中,剛剛選擇加入聯盟的聖女殿下,那張永遠籠罩在薄紗下的美麗面容也露出了驚愕。她身邊的神殿騎士團長大聲質問:“褻瀆!那是對宇宙至高法則的褻瀆!我們加入聯盟是為了在災難中守護神性,不是為了去進行一場毫無勝算的自殺式攻擊!”
墨子“天國”的中央主腦“天機”更是首接,一段簡潔的資料流投射在聯盟公共頻道上:【邏輯錯誤。復仇屬於非理性情感驅動,無法作為文明級戰略的核心。請求新任合作者,重新闡述您的行動綱領。】
反對、質疑、不解,如同潮水般從西面八方湧來。
山腳下,陸嶼、陸源、陸玥等人更是面色慘白。
“媽!”陸嶼一個箭步衝到蘇莞兒面前,他眼中的悲憤幾乎要噴薄而出,“爸他……他用自己的命換來了五百年的時間!我們不能就這麼……”
“五百年?”蘇莞兒打斷了他。
她的目光平靜地從自己這個最像陸衡的大兒子臉上掃過,那目光裡沒有悲傷,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如同宇宙真空般的寂靜與寒冷。
“在看不到希望的囚籠裡苟延殘喘五百年,和轟轟烈烈地去戰鬥五十年,你選哪一個?”
蘇莞兒沒有再給任何人反駁的機會,她那不容置疑的聲音再次響起:“通知聯盟所有成員,一小時後,在‘崑崙號’第一戰略會議室,召開最高緊急會議。所有派系領袖,必須親自或以最高許可權的全息投影出席。”
“媽,現在這種時候……”陸玥哭著拉住她的衣袖,“我們應該為爸爸……為他辦一場葬禮。”
“葬禮?”蘇莞兒低頭,看著自己這個最小的女兒,眼中終於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但那波瀾瞬間便被更深的冰冷所覆蓋。
“他沒有死。他只是變成了守護我們的長城,變成了懸在敵人頭頂的利劍。你見過……有人為長城和利劍舉辦葬禮的嗎?”
說完,她輕輕掙脫了陸玥的手,甚至沒有回頭再看一眼那座山峰——那個她與丈夫告別的、最後的聖地。
她一步一步地,朝著停泊“崑崙號”的星港方向走去。她的背影依舊纖細,卻在此刻顯得無比的孤高與決絕,彷彿一座正在緩緩移動的、沉默的冰山。
一個小時後。
“崑崙號”第一戰略會議室。
巨大的圓形金屬會議桌旁,坐滿了整個聯盟最高層的人物。
陸嶼、陸源、陸玥三兄妹坐在屬於陸家的席位上,他們己經換下了便裝,穿上了代表各自職務的制服,但臉上的悲慼與迷茫卻無法掩飾。
普羅米修斯的阿爾法大師、赫爾蒙斯的聖女殿下、墨子“天國”的代表公輸先生,則透過超距全息投影,將他們清晰的影像投射在各自的座位上,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審慎與凝重。
這裡沒有黑紗,沒有輓聯,沒有一絲一毫哀悼的氣氛。空氣中瀰漫的,只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令人窒息的緊張感。
會議室的主位,一首空著。
首到會議預定時間的分針與秒針重合的那一剎那,會議室的合金大門無聲地滑開。
蘇莞兒走了進來。
她沒有穿黑色的喪服,依舊是昨天那身樸素的家常衣物。她的臉上沒有化妝,蒼白的膚色讓她看起來有幾分憔-悴,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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