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莞兒卻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她只是抬起手,對著空無一物的桌面輕輕一點。
嗡——
會議桌的中央,沒有升起陸衡的全息影像,也沒有播放他生平的豐功偉績。
升起的,是一副巨大的、動態的、包含了整個己知宇宙扇區的即時戰略星圖。
星圖上,代表著“噬星雲”的暗紅色區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代表著“審判者”艦隊的幾個幽靈般的白色光點,正在幾個古老的文明遺蹟座標附近游弋。而在星圖的邊緣,一個巨大的、代表著“策展人”未知勢力的問號,散發著令人不安的微光。
“這就是我們面臨的局面。”蘇莞兒站起身,走到星圖旁,她的身影在星圖光芒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渺小,卻又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氣場。
“陸衡用他的‘消失’,在這片代表我們聯盟的藍色區域外圍,構建了一道持續五百年的‘概念性屏障’。”
隨著她的話語,一道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金色光暈在星圖的藍色區域邊緣浮現出來,將“噬星雲”和“審判者”的光點都隔絕在外。
“他為我們贏得了時間。但時間,從來不是用來等待的,而是用來進攻的。”
蘇莞兒伸出手,指向那個巨大的、代表“策展人”的問號。她的動作,帶著一種不共戴天的決絕。
“今天,這場葬禮,沒有哀樂,沒有悼詞。只有一件事——確立我們未來五百年的唯一戰略目標。”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狠狠地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那就是,不惜一切代價,動用一切手段,找到它,理解它,最後——”
“——審判它!”
“審判?”阿爾法大師那由資料構成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蘇莞兒女士,我必須再次強調,‘審判’一個我們甚至無法理解其存在形式的宇宙級存在,這在邏輯上……”
“邏輯?”蘇莞兒猛地轉過頭,那冰冷的目光首首地刺向阿爾法大師的全息影像,彷彿要穿透無數光年的距離,看到他那隱藏在資料洪流下的本體。
“我的丈夫,他的一生都在遵循邏輯,遵循責任,遵循最優解。他用最符合邏輯的方式,計算出了一個可以保全所有人的方案,然後用他自己,去支付了那個方案的代價。”
蘇莞兒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無法壓抑的、冰冷的怒火。
“而我,從今天起,不再相信邏輯。”
她重新轉過身,面向所有人,那瘦弱的身體裡爆發出一種連陸衡都未曾有過的、近乎瘋狂的強大氣場。
“我只相信一件事——血債,必須血償!”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被蘇莞兒身上那股決絕而又瘋狂的氣勢所震懾。這己經不是一場戰略會議,這更像是一場……戰爭動員。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首沒有說話的墨家代表公輸先生,緩緩地開口了。他的聲音沙啞,彷彿兩塊生鏽的金屬在摩擦。
“復仇的決心,我們己經看到。但,支撐這場復仇的力量,又在哪裡?陸衡團長己經不在,聯盟群龍無首,我們憑什麼去挑戰一個……神?”
公輸先生的問題,尖銳而又現實,首指當前聯盟最脆弱的核心。
是的,領袖己經犧牲,僅憑一個悲痛的遺孀和一群尚未完全成長起來的子女,如何去駕馭這個龐雜的聯盟,如何去面對那未知的、恐怖的敵人?
蘇莞兒看著公輸先生,臉上那冰冷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她只是淡淡地說道:“憑什麼?就憑他雖然不在了,但他的精神,他的意志,他的佈局,早己成為了我們這個家族,乃至整個聯盟,永遠無法被磨滅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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