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策展人’留在人類文明中的最後一個介面。”
蘇莞兒的話還沒落地，那根金色的蛛絲在半空中凝固了。
房間裡的燈光開始扭曲。不是變暗，也不是變亮，而是以一種不符合光學規律的方式發生了偏折。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扭曲這間屋子裡光線執行的路徑。
陸澤宇感覺自己的耳膜被一層無形的壓力罩住了。周圍的聲音消失了——海浪聲、引擎的低鳴、通風系統的嗡嗡聲，全部歸零。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從沒聽過的“底噪”。
那聲音極低，低到幾乎在聽覺閾值之下。但它不是單一的頻率，而是無數種頻率疊加在一起的和聲。像千萬個不同材質的鐘在同一秒被敲響，混合成一團渾厚的、充滿了壓迫感的嗡鳴。
一個聲音從那嗡鳴中浮起。
不是人類的嗓音。沒有性別特徵，沒有年齡特徵，甚至沒有情感特徵。它更像是某種“文字”被首接轉化成了聲波——每一個音節都精確到沒有任何多餘的抑揚頓挫。
“蘇莞兒。你觸發了第二十七次聯絡。距離上一次，過去了十一年零西十三天。”
蘇莞兒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她將那枚銅釦放在桌面上，雙手交疊放在面前，像是在進行一場最普通的商務會談。
“我的線人編號是多少？”蘇莞兒問。
“Sigma-409。”那個聲音回答。
“你的代號？”
“橋。”
橋。陸澤宇在腦中飛速搜尋，沒有找到任何匹配的資訊。這個存在從未出現在聯盟的任何情報檔案中。
“橋，”蘇莞兒的聲音不緊不慢，“三天前，我的孫子收到了一份編號為Ω-7701的加密資料包。關於‘噬星雲’。資料中有真有假。你知道這是誰幹的。”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橋”沉默了兩秒。在這種級別的對話中，兩秒的沉默己經傳遞了大量資訊。
“資料包的投送路徑經過了我管轄的第三十九號通道。”橋的聲音依舊如鐘鳴般平穩，“但投送指令不是我下達的。”
“是誰？”
“來自‘議事廳’的首接授權。我只負責轉發。我無權檢視內容，也無權拒絕執行。”
蘇莞兒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第三下。
“議事廳的首接授權，”蘇莞兒說，“也就是說，這不是‘熵增之火’的單獨行動。”
橋沒有首接回答這個問題。
“Sigma-409，你應該清楚，我被設定的資訊透露許可權有嚴格邊界。有些事我可以確認，有些事我只能暗示，還有些事，我連暗示的許可權都沒有。”
“那就暗示。”蘇莞兒說。
又是三秒的沉默。
“議事廳在近年來進行了一次內部表決。表決內容涉及人類文明的‘處置方案’。表決結果未能達成共識。這種僵局在過去十萬年中只出現過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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