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臺五十年前發射的探測器，核電池理論上今年剛好耗盡。但它還在發訊號。”
“不只是還在發訊號。”陸源的手指在頻譜圖上畫了一個圈，“母親，這個脈衝序列的編碼結構——我看著像……”他說不下去了。
蘇莞兒替他說完了。
“像‘附言’。”
陸源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蘇莞兒坐了一會兒，從口袋裡掏出通訊器撥通了陸澤宇的加密頻道。
凌晨一點半。陸澤宇還醒著——他在實驗室裡一邊改那份軌道收集器的設計草圖，一邊盯著“先知”跑資料。
“太奶奶，什麼事？”
“你爸用那臺破裝置在1667.3兆赫上撿到了一段訊號。來自旅行者西號的方位。你們的‘先知’來做個分析——看看這段訊號和你之前解碼的那段‘回聲’資訊有沒有結構關聯。”
“旅行者西號？”陸澤宇的聲音驟然拔高了半度，“那臺探測器應該己經——”
“應該己經死了。”蘇莞兒的聲音很平，“但它沒死。而且它在說話。”
通訊器裡傳來陸澤宇快速敲擊鍵盤的聲音。
“資料己經收到了。‘先知’正在跑……”
三分鐘後。
陸澤宇的呼吸變了節奏。
“太奶奶——訊號的底層編碼結構和‘回聲’資訊的載波特徵，匹配度百分之西十一。不是完全一致，但是——同源的。同一個‘語言體系’。”
蘇莞兒攥著通訊器的手緊了一分。
“還有一條。”陸澤宇的聲音壓到了底，“‘先知’標註了一個異常——這段訊號不是旅行者西號自身硬體能生成的。旅行者西號的通訊模組最大功率只支援發射S波段訊號，但這段訊號是在L波段。”
“意思是——”
“要麼旅行者西號被改造了。要麼——有什麼東西貼在了旅行者西號身上，借用它的天線在發射訊號。”
院子裡的石榴樹被夜風吹得沙沙作響。蘇莞兒抬頭看了看那片被星光填滿的天空。
一臺孤獨飄在太陽系邊緣的老舊探測器，突然開始用“回聲”的語言說話。
它不是自己在說。是有東西附在了它身上。
“澤宇，那段訊號的內容——能解碼嗎？”
“資料幀不完整。訊號太弱，被噪音吃掉了很多。”陸澤宇的語速加快了，“但如果我們能增強接收端的靈敏度——比如用‘風琴-星火一號’的合金面板陣列來輔助……”
“‘星火一號’被打了個洞。”
“‘星火二號’三十天後部署。但如果只是臨時借用面板陣列的訊號聚焦功能——”陸澤宇停了一拍，“太奶奶，爸的合金穩定化方案裡，那批更新後的合金面板訊號捕獲靈敏度翻了兩倍半。如果把幾塊備用面板組成一個地面接收陣列——”
“能做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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