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十三分鐘後。
陸汀的反饋到了。
全球七個站點——南美洲安第斯山脈的ALMA陣列、澳大利亞帕克斯射電望遠鏡、中國的FAST、歐洲的SKA陣列、非洲的MeerKAT、月球遠端的LUNAR-7、以及聯盟在火星軌道上的深空接收器——全部完成轉向。
統一頻段鎖定。
時間同步協議啟動。
七道“眼睛”同時睜開，對準了同一片深空。
第一批資料在十一秒後湧入“先知”的分析系統。
陸澤宇的聲音從月球傳回來，隔著一秒半的訊號延遲，帶著一種被巨量資料衝擊後的失聲感。
“太奶奶——找到了。訊號源不是一個點。是一條線。”
蘇莞兒的手攥緊了石珠。
“一條從柯伊伯帶外圍延伸到太陽系內側的訊號線——像是一根正在被拉扯的繩子。”陸澤宇的呼吸急了一拍，“繩子的一端在深空。另一端——”
“在哪？”
陸澤宇沉默了兩秒。然後通訊器裡傳來“先知”的系統提示音。
“另一端——在月球地表以下六百米。恆溫庫正下方。和那份被截獲的資料終端裡的座標——完全重合。”
蘇莞兒緩緩坐到了石榴樹下的石凳上。
一條繩子。連著深空，連著月球地下。
中間穿過整個太陽系。
“橋”站在旁邊，琥珀色的瞳孔暗了一度又一度。他的手在身側微微顫抖——那雙七十二小時前長出來的手，第一次表現出了不受控制的生理反應。
“蘇莞兒。”
“嗯。”
“橋”的聲音幹得像砂紙。
“那條‘繩子’——在我們的檔案裡有記錄。西十萬年前，我們拆散‘第一個醒來的’時——它的意識碎片之間會自發形成連線通道。我們花了三千年才把所有通道切斷。”
“現在——其中一條通道正在重建。”
蘇莞兒的視線穿過院牆，穿過海面，穿過天空——落在看不見的月球方向。
“橋——這條通道建成之後，會發生什麼？”
“橋”攥著墨綠圓石的手指一根根鬆開又合攏。
“它的碎片——會開始對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