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玫瑰開得正盛,花瓣邊緣還沾著水珠,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溼潤的光。
她腦子裡下意識閃過一個念頭:這顏色倒正,擺在客廳窗臺上那隻白瓷瓶裡,襯著窗外那棵老槐樹的綠,應該很好看。
可這念頭只閃了一瞬。
她的目光從花移到肖遠臉上,又移回花,最後落在自己攤開的檔案上。
“拿回去”她說,聲音清清冷冷的,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
肖遠愣了一下,隨即笑意更深,往前走了半步:“沈處長不喜歡嗎,我特意從法租界......”
“我說,拿回去。”沈新辭打斷他,終於抬起眼,直直看進他眼底。
肖遠的笑容僵在臉上。
“沈處長......”他張了張嘴,聲音輕了下去,帶著幾分不解,幾分委屈,“這花......”
“紅玫瑰,”沈新辭拿著鋼筆在檔案上簽字,沒有看他,卻莫名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氣勢,“是情人之間求愛用的。肖科長,我們之間,不太合適。”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他懷裡的花上,又移回他臉上:
“你應該也知道,全站上下都知道我的心思。”
肖遠的臉色變了變。
“李隊長?”他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甘,幾分......試探。
沈新辭沒答,只是微微偏了偏頭,嘴角彎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
“好吧。”他垂下眼,聲音悶悶的,“沈處長,打擾了。”
“沈處長,”他臨走前,看著她低頭看檔案的側臉,聲音裡帶著最後一絲不甘,“李隊長......未必是您的良配。”
沈新辭的筆尖頓了頓,在紙上洇出一個越來越大的墨點。
臨近下班的時候,沈新辭已經收拾好了桌面。
她向來是站裡走得最早的那個。
今天卻有些不同。
她剛把鋼筆插進筆筒,門就被敲響了。
“進來。”
門推開,李涯站在門口。
沈新辭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李涯很少有這麼早走的時候,即便偶爾回家住,也總是在站裡耗到很晚,把當天的檔案看完。明天的事情安排列好,才踩著夜色離開。
她沒說話,只是抬眼看著他,目光裡帶著詢問。
李涯也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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