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香的花,怎麼沒見李隊長送我呢?”
李涯把花瓣捏在指間,輕輕轉了轉。陽光從窗外斜進來,把那瓣紅色照得半透明,像一片薄薄的胭脂。
“花呢?”他問,目光落在她臉上,“怎麼沒擺出來?”
沈新辭的笑意淡了一瞬。
她看著他,看著他被陽光照得半明半暗的側臉。
“你都還沒想好,”她說,“我怎麼能隨便收別人的?”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李涯的手指頓住了。
李涯垂下眼,看著指間那瓣蔫了的玫瑰。花瓣的邊緣已經卷曲,像一句......未曾說出口的話。
“我......”他開口,聲音有些啞。
沈新辭沒催他,只是靜靜地等著。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那是她緊張時的小動作,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
“下班了,”李涯把花瓣輕輕放在她桌角,“我送你回去。”
沈新辭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
她回辦公室後已經換了一身衣裳,白色的襯衫,深灰色的西裝褲,順手拎起搭在椅背上的一件黑色西裝外套。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上了那輛半舊的黑色福特。沈新辭坐在副駕駛上,把外套搭在膝頭,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車開出院門,拐上主街,她忽然開口:“不直接回家。”
李涯側頭看她。
“繞趟路,”她說,“去站長家。”
李涯沒問為什麼。
他大概猜到了。
他打了把方向盤,車拐進另一條街,向著英租界的方向駛去。
沈新辭從包裡取出一個東西,攤在膝上。
是一柄摺扇的扇面,從日本人的外套夾層裡拆出來的。
絹本設色,上面畫著一位倚欄遠眺的仕女,衣帶當風,眉目含愁。右下角有一方朱印,篆體的小字“唐寅”。
她低頭看著那扇面,指尖輕輕拂過絹面上細微的裂紋,像拂過一段......塵封的歲月。
“唐伯虎的真跡,”她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當年故宮南遷時流散出來的,落在日本人手裡五年。現在......該回家了。”
李涯的目光從方向盤上移開,在她膝頭的扇面上停了一瞬,又移回前方。
車在一棟小洋樓前停下,鐵柵欄門裡透出昏黃的燈光,隱約能聽見留聲機裡傳出的京劇唱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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