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的空氣安靜得彷彿凝固了,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
窗外是天津斑駁的樹影,光影斑駁地掠過李涯冷硬的側臉。
他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夜路,終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怎麼來這種地方看電影?”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沈新辭靠在椅背上,聞言輕嘆了一口氣,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你以為我喜歡?這地方烏煙瘴氣的,連個像樣的冷氣都沒有。
誰知道肖遠怎麼想的,約女孩子看電影挑這麼個破地方。”
聽到她這麼說,李涯緊繃的神經微微放鬆了些,但眼底的陰鬱卻並沒有完全散去。
他目視前方,語氣冷硬地丟出一句:“以後別和肖遠走得太近,他不是什麼好人。”
沈新辭愣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著李涯那張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冷峻的側臉,心裡那股子委屈和煩躁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竊喜。
她往前傾了傾身子,湊近了些,聲音裡帶著幾分狡黠和試探:“李隊長,你這是在……吃醋嗎?”
李涯的神色猛地一變。
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握著方向盤的手驟然收緊。
他沒有轉頭,但沈新辭能清晰地看到他的耳根,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起了一抹極淡的紅。
被戳破了心思的慌亂只持續了一瞬,很快,那股慌亂就被一種更深沉、更復雜的情緒壓了下去。
李涯終於轉過頭,看向副駕駛上的沈新辭。
他的眼神里沒有了剛才的冷硬,反而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脆弱和難過。
他看著眼前這個前幾天還在因為醉酒,拉著他,紅著臉、眼睛亮晶晶地對他表白的女人,心裡的某個地方像是被針狠狠紮了一下。
明明前幾天還那麼熱情地跟他說喜歡他,轉頭就能若無其事地答應別的男人的約會。
那個男人還選了個這麼破爛的地方,和他那個人一樣沒水準。
李涯停下車,聲音啞得厲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嘲和刺痛:
“新辭,你以前……也是這樣的嗎?”
沈新辭愣住了:“什麼?”
“對每一個對你有點好感的男人,”李涯盯著她的眼睛,目光像是要把她看穿,語氣裡透著濃濃的苦澀,“你都是這樣嗎?誰對你好,你就跟誰去約會?”
車廂裡的空氣再次陷入了死寂。
這一次,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一種讓人窒息的、小心翼翼的試探。
沈新辭看著李涯眼底那抹毫不掩飾的難過,忽然覺得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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