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陸橋山的話，他眼皮都沒抬，只是用食指在膝蓋上不緊不慢地敲了兩下，像是在盤算什麼。
李涯沒有多餘的廢話，乾脆地合上手裡的資料夾，將鋼筆扣上，起身就要往外走：
“馬王鎮，我馬上帶人去。”
“站長，”沈新辭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清脆得打破了辦公室裡的沉悶。
她站起來，目光坦蕩地看著吳敬中，“我申請和李隊長一起去。”
李涯的腳步猛地頓住，轉過身，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剛想開口拒絕，吳敬中卻先一步開了口。
“去吧。”吳敬中語氣平淡，“九十西軍的人一向狂得很，多個人一起去，說不定也好。”
李涯看了站長一眼，既然站長髮了話，他也不好再當著面反對，只能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
兩人轉身準備往外走，吳敬中卻忽然抬起手：“等一下。”
李涯和沈新辭同時停下腳步，回過頭。
吳敬中目光落在李涯身上，叮囑道：
“李涯，抓到人以後，先拿口供。九十西軍的人很狂，別弄得太被動。”
李涯將手裡的鋼筆插回灰棕色豎紋中山裝胸前那個專門放筆的口袋裡，動作利落，點了點頭：“明白。”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了出去，沈新辭跟在他身後，順手帶上了辦公室的門。
走廊裡，李涯的腳步聲又急又快，沈新辭踩著高跟鞋小跑了兩步才跟上。
李涯沒有回頭邊走邊囑咐：“九十西軍的人，比土匪還橫。你去了，要顧好自己，別被他們欺負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天津站的大門，外面的陽光刺得人眼睛發疼。
李涯拉開車門，等她坐進去後，才繞到駕駛座發動了車子。
車子駛出城區，朝著馬王鎮的方向開去。
車廂裡很安靜，李涯的側臉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冷硬。
沈新辭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認真工作的時候，也這麼好看。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裡隱隱有種預感，這趟馬王鎮之行，恐怕不會太順利。
隨著門軸發出一聲輕微的轉動，李涯與沈新辭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辦公室裡頓時安靜下來。
吳敬中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目光在門縫處停留了片刻，隨後緩緩收回。
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己泡得微溫的茶，輕輕撇去浮沫，抿了一口。
接著，他身子微微一側，將目光投向了旁邊的陸橋山。
“橋山啊……”吳敬中拖長了語調，聲音沉穩。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似是在斟酌詞句，又似是在敲打人心，“這個李涯，還年輕，鋒芒太盛。新辭平時看著不聲不響的，但也不是個好脾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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