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餘則成家的臥室裡，收音機開著，聲音被擰得很低。
餘則成坐在椅子上聽著。
翠平坐在床沿上，手裡疊著一件衣服，收音機裡的女聲播著：
“土改運動讓農民有了土地，反奸肅特讓窮苦百姓獲得了田房，許多鄉村的地主惡霸受到了鎮壓，有的為躲避鎮壓逃往他鄉……”
翠平疊衣服的手慢了下來。
“地主都跑了，村裡會是什麼樣？”她像是在問餘則成，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餘則成偏過頭來看她一眼：“……想象不出來。”
他頓了頓，“但肯定過上好日子了。”
翠平把疊好的衣服放在床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句：
“以後全國都解放了，你要是娶媳婦，去哪兒過？在城裡，還是回老家？”
餘則成想了一下，才認真地接了一句：
“這事……得聽組織的吧。”
翠平靠在床頭，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輕鬆：
“都解放了，也不打仗了，哪還會有組織啊？”
餘則成搖了搖頭，糾正她：
“會啊。解放了以後，要蓋房子，修鐵路，挖煤、鍊鐵。這些都得組織上領著幹。”
翠平聽了，有些意外，又像是被這個說法勾起了興趣：
“那我能幹什麼？”餘
餘則成看了她一眼，眼神帶著一種認真的調侃：
“你憑你的能力……怎麼也得是個鄉長吧。領著鄉里人種地，反正很多事情要做嘛。”
翠平被這句話說來了情緒，眼睛亮了一下：“那你呢？”
餘則成搖了搖頭，還沒想過這個問題：“……不知道。”
翠平狡猾地笑了一下，在心裡替他安排好了位置。
餘則成板起臉來：“笑什麼？又想什麼鬼主意呢？”
翠平笑出了聲：“我讓你去當副鄉長，跟在我屁股後面聽吆喝。”
餘則成也跟著傻笑了一下，覺得這個安排有些荒唐。
翠平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你幹不幹啊？”
餘則成逗她：“副鄉長……小了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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