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轎車的輪胎碾過積水,濺起細碎的水花。
李涯把車穩穩停在巷口並排的兩座小洋樓前,熄了火。
車廂裡還飄著剛才從餘則成家裡帶出來的、淡淡的舊木頭味。
沈新辭解開安全帶,她側頭看向身邊的男人,眼底的冷意早卸了大半,只剩溫軟的笑意。
李涯伸手替她理了理被夜風吹亂的衣領,指腹擦過她微涼的臉頰,臉上露出放鬆的笑:
“知道了,你也別進門就忙著整理東西,先喝口熱的。就隔一堵牆,有動靜喊我一聲我就能過來。”
兩人在車邊站了片刻,像所有住在同個巷弄裡的普通情侶那樣,簡單道了別,看著對方掏出鑰匙開啟自家的門,才各自轉身進了屋。
沈新辭擰開玄關的燈,暖光落在鋪得整整齊齊的淺色地板上。
門口那塊米白色地墊軟乎乎的,她踩上去的瞬間,鞋底沾著的細碎顆粒就蹭在了淺絨裡,留下幾道淺灰的印子。
她習慣性地彎腰脫下腳上的黑色細高跟,順手拿過玄關櫃上的擦鞋布,想把鞋面上沾的泥點擦乾淨。
擦到鞋底邊緣的時候,她指尖忽然頓住了。
有些印子不像是路上沾的泥土。
她把鞋翻過來,湊到燈下仔細看。
鞋底紋路的縫隙裡卡著點極細的淺灰色粉末,她湊近鼻尖聞了聞,一股淡淡的、燒過的香灰味鑽進鼻腔。
今天去的地方有哪裡是會沾到香灰嗎?
沈新辭的後背瞬間僵住。
她今天跟著李涯潛進餘則成家,全程動作放得極輕,自認為沒留下任何痕跡。
卻忘了餘則成是在保密局摸爬滾打多年的老牌特務,心思細得像篩子,怎麼可能不在家裡留個能察覺外人闖入的小機關?
她和李涯進門時沒注意,鞋底早就悄悄沾了香灰,一路從餘則成家踩回了自己家。
她幾乎能立刻想到餘則成推開門的樣子。
他只要低頭掃一眼地面的痕跡,馬上就能反應過來有人潛入他們家。
順著痕跡往下查,早晚能摸到他們頭上。
沈星辭轉身蹲到鞋櫃前,掏出自己平時常穿的另一雙高跟皮鞋。
兩雙鞋款式、鞋面幾乎一模一樣,只有鞋底的花紋完全不同。
她盯著兩雙鞋看了幾秒,心裡立刻有了主意。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她就繞到巷口開了車,首奔城裡開得最早的那家老鞋店,挑了雙和李涯平時常穿的皮鞋款式幾乎別無二致的新鞋,唯獨鞋底的花紋,和他舊鞋的紋路完全不一樣。
等她拎著鞋盒回到巷子裡的時候,李涯剛好收拾妥當準備出門,看見她站在自家門口等自己,挑了下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