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魚豆腐的時候腮幫子微微鼓著，眼睛看著路口來來往往的車流，嘴角平著，但眼底有一層很薄很亮的光。
她吃完關東煮，拿出手機又看了一眼。
朋友圈裡的話題已經從“蘇婉凝拿走畫稿”擴散到了“蘇氏企業的專案資金來源”。
有人在評論區貼了一張蘇氏企業今年三月那個專案的股權結構圖，紅筆圈出了一個境外殼公司的名字。又過了二十分鐘，有人轉發了那家境外殼公司被立案調查的新聞截圖，釋出時間是四十分鐘前。
金曦文看著那條截圖，拇指在螢幕邊緣停了一下。然後她退出朋友圈，給沈聿川發了一條：【哥哥動作好快。】
沈聿川回：【還沒完。】
晚上七點，蘇婉凝的個人微博賬號被設定了“僅好友可見”。
晚上七點半，有人發現蘇家名下的那傢俬人畫廊官網徹底關閉了，域名顯示“正在出售”。
晚上八點零四分，蘇婉凝的父親在一個商業群裡發了一段很長的語音，大意是“小女年幼無知做了一些不當之事，我們蘇家正在積極處理”。那條語音被錄屏之後傳到了朋友圈，評論區一片“年幼無知？她二十四了”。
金曦文坐在客廳地板上看完了所有截圖和評論，膝蓋上攤著那本從林昭工作室借來的舊畫冊，她合上畫冊，站起來換衣服。
黑色露肩上衣，鎖骨上方那些還沒完全消退的痕跡被她用遮瑕蓋了一層，但蓋不太住，索性不管了。
她對著鏡子看了一眼，把頭髮攏到一側肩頭，然後在耳垂上掛了一對很小的金色圓環。
她出門的時候看了一眼手機，蘇婉凝的對話方塊又亮了一次，訊息預覽寫著“金曦文，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她沒點開，把手機揣進外套口袋，推門走了出去。
真服了，原主忍你，我又不是原主跟我說有屁用？
真後悔，剛剛回來的時候就該好好吃肉，早知道不演了。
真T。
.....
她選了城南那家藏在巷子深處的酒吧。
進門的時候燈光暗得像海底，吧檯頂上幾盞低瓦數的暖色射燈照著杯沿和冰塊的反光。
金曦文在最角落的位子坐下來，點了一杯顏色很淡的雞尾酒，抿了一口，把杯沿上的薄荷葉拈下來放在手心裡揉碎了，聞了聞指尖留下的清苦氣味。
她一杯喝完又點了一杯，第二杯喝到一半的時候，臉頰已經開始泛粉了。
旁邊坐過來一個年輕男生，白色T恤，頭髮染成淺亞麻色，笑起來有一顆虎牙。
他說他叫陸嶼，是這裡兼職的，學跳舞的。
金曦文靠在吧檯上，歪著頭看他，“你今天運氣好，遇到我心情好的時候。”
陸嶼被她這句話逗笑了，“那姐姐今天為什麼心情好？”
“因為有一件想了很久的事情，終於做成了。”她轉著杯子，冰塊碰著杯壁叮叮噹噹地響，“那種憋了很久終於吐出來的感覺，你懂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