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凝回到自己屋子的時候，祖母不在屋子裡。
姜柏川倒是在家，二姨母帶著二姨父，姜柏舟和姜晚星去拾掇柴火去了。
姜晚凝笑著問姜柏川。
“小弟，祖母呢？”
“去五姨婆家了，說是去請五姨婆看看日子，挑個黃道吉日。”
姜晚凝沒說什麼。
五姨婆是族裡年紀最大的老人之一，比老祖母還大幾歲，一頭白髮梳得整整齊齊，精神頭卻好得很。老人家沒什麼別的本事，就是會看日子。
誰家娶親嫁兒。動土上樑，都要去請她看一眼，她說哪天好，那就是哪天好，從來沒出過錯。
外面的天還是灰濛濛的。
族裡的年輕人沒閒著。這幾天大家都在囤柴火，山上的夜冷，沒有柴火熬不過去。
眾人怕野獸，年輕人都結伴進山的深處，砍那些枯死的樹幹，鋸成一段一段的，扛回來碼在屋子旁邊。
姜晚凝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天更暗了。
灰濛濛的顏色比早上深了一個度，像是有人在天上潑了一層墨汁，又用水化開了，糊糊塗塗的，看不透，也看不遠。
風倒是停了。山間安靜得不太正常，連樹葉子都不怎麼晃。
到了下午，天色變得更不對勁了。
姜晚凝正在門口劈柴，她低頭一看，一滴灰濛濛的水珠落在她手背上，混著細細的火山灰，帶著一股土腥味。
然後又一滴。又一滴。
下雨了。
雨不大，淅淅瀝瀝的，細細密密的雨絲從灰濛濛的天上落下來，落在屋頂的茅草上，發出沙沙沙的輕響。
雨水沖刷著空氣中的火山灰，空氣裡的澀味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潮溼的。泥土被淋溼的氣味。
村民們紛紛跑出來收東西——晾在外頭的衣物。鋪在地上的草蓆。堆在門口還沒來得及劈的柴火。
有人罵了一句“這鬼天氣”，有人抬頭看了看天，皺著眉頭嘟囔了幾句什麼。
姜晚凝在屋簷下站了一會兒。
雨絲落在她臉上，涼絲絲的。
她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山巒，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夢裡的事。
那個夢她已經很久沒有仔細想過了。逃難。地震。火山，一樁接一樁地來，她忙著活命，忙著跟著隊伍往前走，沒有多餘的心思去回憶那個模糊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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