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無咎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面上重歸一片平靜，只是眼底依舊凝著寒意。
他抬眼直視大皇子：“大皇子，所有事儘管衝著臣而來，她是無辜的。”
大皇子嗤笑一聲，唇角漫開一抹算計的笑意：“無辜？原本看著倒是挺無辜的。可如今我知曉了她有多重要，那她，便再也算不上無辜了。”
這話字字句句，都是徑直說給沈無咎聽的。
沈無咎的眼眸驟然沉沉一暗，側頭深深地望了桑雁雪一眼。
桑雁雪心頭微微一動，暗自思忖：他這樣看向我，是不滿我假意站隊大皇子嗎？
可眼下他身陷困局，自身尚且難以脫身，她假意附和保全自己，又哪裡有錯。
她茫然無辜地眨了眨雙眼，略一思索，還是安靜移步回到了沈無咎身側。
既然大皇子已經說出這番話，定然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事到如今，她與沈無咎，已是同一條船上的人。
“還愣在那裡做什麼？還不趕緊完成你的目的？”大皇子看向尚且怔在原地的長樂公主，沉聲催促。
長樂公主這才猛地回過神，想起自己此行尚未達成目的，連忙俯身拾起滾落在地的瓷罐。
她快步朝著沈無咎走去，眼底閃動著志在必得的光芒，笑得興奮又偏執：“無咎哥哥，你別怕，很快就好了。”
“慢著！長樂公主，你不能這樣！”桑雁雪攔在了她的面前。
“你給我滾開！要不然我對你不客氣了！”長樂公主怒聲大吼。
這個女人三番兩次破壞自己的計劃，方才還動手將自己打倒在地，這份恨意早已埋在心底。
只是此刻她無心再與桑雁雪糾纏，心中只剩下完成下蠱一事的執念，一心就要越過她走向沈無咎。
眼看她步步逼近，桑雁雪驟然高聲喊道：
“你一定會後悔的，長樂公主，千萬不要這麼行事！”
長樂公主冷冷一聲嗤笑，腳步絲毫未停：“若是今日此事沒能辦成，我才會後悔。”
她說完，再也不願聽桑雁雪半句勸阻，抬手就要掀開瓷罐的蓋子。
“你別這樣啊，沈無咎可是你同父異母的哥哥。”桑雁雪情急之下脫口而出。
一句話落下，長樂公主整個人驟然僵住。
就連一旁的沈無咎也猛地一怔。
趁著眾人失神的片刻，桑雁雪連忙趁熱打鐵，語速飛快繼續說道：“是真的，他就是你的親哥哥。如若不是，你這般心悅於他，你深得父皇寵愛，父皇為何遲遲不肯將你許配給他？你容貌姣好、貴為金枝玉葉，倘若沈無咎有意，這本該是一樁再好不過的婚事。這一切的真相，就來自於……”
桑雁雪說到此處，刻意頓了一頓，伸手指向沈無咎：“他是你的哥哥。”
短短一語，好似一道驚雷劈在長樂公主頭頂。
她渾身僵硬地釘在原地，一雙眼眸難以置信地睜到最大，指尖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蠱罐，罐身冰涼硌著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