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見著人了，噎了一路的質問，卻在見著她的瞬間全嚥了回去。
根本說不出來一個字……
蘇韻轉過身，看了他一眼。
而後又極自然的轉回身，坐到妝屜前，單手捏起一支畫眉筆，對著銅鏡，一筆一筆地描。
小凌機靈，看一眼蘇韻的眼色，退到屋門口，又連帶著支走了其他下人。
晨光從窗子透進來，照清了蘇韻認真的眉眼，也照亮了不知何時坐在榻上的男人低沉的臉。
他坐了很久。
久到蘇韻眉描到一半，他才開口：“……你今日，又要去哪兒。”
“城主府。”
“去見誰。”
“一個瘋女人。”
話落，蕭硯沉默了。
他盯著她鏡中的側臉，盯著她握眉筆的手指，單蔥似的，真是哪哪都好看。
最後他站起來了。
走到蘇韻身後，俯下身，從她手邊，拿走了那隻黑色畫眉筆。
蘇韻沒躲，甚至把下巴抬了抬，換了個更舒服的靠姿，把半邊臉讓在鏡子裡。
“我替你描。”
他的手很穩，可離她眉骨太近，呼吸落在她的側臉上，燙燙的。
一筆接著一筆。
遠山眉，眉尾微微壓下去，不挑不揚，蕭雲兒的臉也在鏡中柔和不少。
“這是我娘生前愛畫的眉形。”蕭硯聲音很低。
“她說，眉壓三分，心有主見。太挑了，便成了刻薄。”
蘇韻轉過身，彎起嘴角：“確實如此，堂兄手藝極好，雲兒今日瞧著，簡直慈眉善目。”
蕭硯：“……”
他張了張嘴，愣是沒接上話。
此時兩人面對面，隔著半臂距離。
他剛收回的手還懸著，沒退，也沒再近一步。
“可是一夜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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