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她微微張口……這才瞧見，舌頭已經斷了半截了。
就算疼的發顫，卻還在笑，眼裡全是淚，還是硬要開口：
“姑娘……”
“奴婢能等到您來……這半生，不算白活。”
“莊參將是什麼人物，奴婢派出去那兩個人，本就殺不了他。”
她一邊費力說著，一邊掙扎挪動身體，身下的稻草被蹭得四散開來。
但還是用盡全身的力氣，朝幾步之外的崔氏腳下爬。
氣喘吁吁爬過去，然後躺在那雙熟悉的繡鞋邊上。
臉貼著泥地，血還在不斷的往外流著。
這期間，兩人都沒動。
崔氏垂著頭看她，沒說一個字。
“姑娘，這是奴婢的報應……也是……必要報的恩。”
“這事，您……別生氣。行嗎？”
崔氏始終沉默，漠然看著她眼底殘存的惶恐。片刻後，她轉身離開。
裙襬掃過婆子攤在地上的血，沒有半分停留。簾子一掀，背影決絕，沒有一絲動容。
屋外，風聲大了些。
季如修正與莊昭低聲說著什麼，直到莊昭從懷裡摸出一件東西，遞到他眼前。
他細看一番，臉色微變。
“子期。”
兩人聞聲同時回頭。
崔氏站在簾外，舊衣被風吹的變了形，顯得她的身形格外單薄，也格外硬朗。
季如修把那東西往袖中一塞，迎了上去：“母親，她……可交代了？”
崔氏搖了搖頭。
“她不會說的。”
“且，已經咬舌自盡了。”
“什麼？”莊昭的臉白了。
咬舌自盡，是最熬人的死法。劇痛從舌根蔓延至喉間，貫穿全身，人全程清醒，痛無可呼，只能生生嚥下滿口鮮血。
能扛住這種劇痛，徹底咬斷舌根的人，簡直寥寥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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