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小夥子,你警號多少單向玻璃外,陳政和陸衍並肩站著。
審訊室裡的燈光穿過那面暗色的玻璃,在他們臉上鍍上一層冷白的光。
陳政雙手叉腰,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焦躁,真恨不得衝進去問問廖光齊到底能不能好好說話。
“這個廖光齊太囂張了,到了如今這個地步還不配合。你說他到底在想什麼?”
陸衍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單向玻璃內,廖光齊坐在審訊椅上,又換了個姿勢。
從靠著椅背變成了趴在桌面上,嘴角還掛著一絲邪邪的笑意,顯然沒有把審訊的人放在眼裡。
“他不是不配合。是他病了,我們還沒有找到治癒他的藥。”
陳政以為自己聽錯了,他轉過頭看著陸衍:“什麼?病了?什麼病?”
陸衍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個人影。
廖光齊在審訊室裡又換了個姿勢,依然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但那雙眼底藏的東西,陸衍看清楚了。
“心理病了。”陸衍說,“現在我知道他為什麼故意把魯偉的屍體放在公園長椅上了。”
“為什麼?”
陸衍不答反問:“那隻狐狸人偶,誰看到了?”
“很多人,公園裡來來往往的,很多人都看到了。”
陳政說著,聲音忽然低了下來,似有什麼東西正在腦海裡快速成型。
陸衍看著他的反應,引導式的問了一句:“最初呢?最先看到的人是誰?”
陳政的眼睛猛然亮了一下:“老廖,是廖大爺。”
陸衍點了點頭,肯定了陳政的回答,“廖大爺有每天散步的習慣,天不亮就會經過城東公園那條路,廖光齊瞭解他這個習慣。”
“可是他為什麼要展示給廖大爺呢?”陳政不解,“按照林淺的說法,廖光齊所有的悲劇全部來源於父親的偏愛,母親的冷漠。反而廖大爺對他不錯,把他拉扯大。他心裡恨的人應該是他父母,為什麼要折騰一個疼愛他的老人呢?”
陸衍收回目光,剖析道:“仇恨的根源永遠是期待。”
“他從很早以前就不對父母抱有任何期待了,在他心裡,早就把他們剔除在感情之外。一個根本就不會愛的人,對他產生恨意毫無意義。”
他頓了一下,接著道:“但廖大爺不同,廖大爺是他晦暗童年裡唯一的光,也是他潛意識裡認定唯一能救下他的人。”
“兒時常年被漠視,你我都清楚是什麼樣子。”陸衍的聲音低了下去,“他心裡一直藏著一份執念,那就是所有人都不在乎我,唯獨爺爺心疼我。可他明明看得見我的痛苦,卻眼睜睜看著我長年活在孤獨和煎熬裡。”
陸衍再次把目光投向審訊室,投向那個毫無坐姿可言的少年身上:“他會把所有落空的希望,全部算在唯一愛過他的人身上。”
陳政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聲音裡也多了一絲警覺,“這麼說,他對廖大爺的報復,不止讓他受到驚嚇這一件事?糟了,像他這種極端隱忍型人格,不會留有什麼後手吧?”
......
廖大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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