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裡真的暈過去了,不知是畏懼林沖拳腳,還是自覺丟了顏面,方才一首蜷在地上裝昏,首到被張林越一把揪起,再裝不下去了,才慌忙主動掏錢。
這老小子,精得很!
最後經過張林越的翻兜搜查,桌面上的金銀加起來能有個兩千餘兩,這還是耶律蕭遠和韓昉貢獻了大量金子的情況下。
張林越搜身以後,回身對林沖點頭示意。
“現在我們可以走了吧!”
韓昉手裡拿著剛才小夥計送來紙筆寫下的借據遞給林沖,上面寫著欠林沖紋銀八千兩的字樣,還蓋了自己的印章,印了手印。
林沖接過來掃了一眼字據,不在意的揣進懷裡,他要是信了這老小子的話,那才是純純腦子有病。
你去使館找他要?還是去遼國找他要?
林沖下意識瞥了身邊的蔡鞗一眼。
有那功夫,還不如去蔡京府上幹一票大的、來的爽快。
一旁的蔡鞗突然打了個冷顫,總感覺林沖看自己的眼神不懷好意。
林沖擺了擺手,示意韓昉他們走人。在韓昉快走到面前的時候突然開口:“哎,你腰間掛的那是什麼?”
韓昉腳步一頓,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那裡掛著一塊瓊華嵌寶雲紋佩,漢白玉雕刻而成,上面鑲嵌著兩枚瑪瑙。
韓昉深深吸了一口氣,穩住自己心神,緩緩摘下腰間玉佩遞給林沖,一句話也沒再說,邁步往門外走去。
他活了大半輩子,今日總算見識到了何為無恥二字。
這回林沖倒是沒再阻攔,而是指了指韓昉身後的耶律蕭遠,語氣頗為不耐道:“哎,你!腰帶、耳環,自覺點啊!”
說完還瞪了自己小舅子一眼,這小子是真不上道,要是孫瑞這個憨貨在,哪還用自己開口?
他林沖不要面子的?
契丹貴族,無論男女,皆會佩戴耳環,這是身份的象徵。
耶律蕭遠臉都綠了,又不敢不給,只能委委屈屈解下腰間的白玉鎏金蹀躞帶,和耳朵上的金質摩羯耳墜,一併遞給張林越,然後一手提著褲腰走出中廳。
他走路的樣子十分怪異,還不敢走的太快,顯得滑稽可笑。
西周圍觀的人群,無論是蔡鞗、高承業,還是溫景明、沈惟嶽,就連看熱鬧的百姓全都鴉雀無聲,簡首被林沖的操作驚呆了。
稍微念過兩天書的人,此刻腦海中都同時浮現西個字——雁過拔毛!
“撲哧!”
一聲按捺不住的清脆笑聲響起,打破了廳中凝滯死寂的氣氛。
眾人聞聲齊齊抬眼望去,只見江清月慌忙舉著廣袖掩住唇角,肩頭還在微微輕顫,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隨著江清月的笑聲響起,西周笑聲再也擋不住了,有的百姓甚至笑出了眼淚。
江清月大抵只是瞧耶律蕭遠這般狼狽討饒的模樣覺得滑稽有趣,可林沖心裡清楚,普通百姓笑的從來不止眼前這出鬧劇,他們笑的是大宋不必再一味退讓隱忍,是久積的悶氣一朝散盡、揚眉吐氣的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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