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楊雨舒還是僵了一瞬,但很快就在他溫熱的唇間慢慢放鬆了下來,總算記得用鼻子換了氣,雖然氣息還是亂的,但至少沒把自己憋得滿臉通紅。
餘華的吻輕柔而耐心,像在教她一步步地鬆開那些緊繃的弦。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退開,鼻尖還貼著她的鼻尖,低聲問:“這回好點沒?”
楊雨舒低著頭,整張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嗯”了一聲,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她緩了好一陣才抬起頭來,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褪乾淨,但眼底那層水光己經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又羞又甜的亮色。
餘華又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退開半步,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快去衝個澡。洗完澡咱們就去咱姐家。”
楊雨舒從包裡翻出換洗衣裳,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白了他一眼,夾著腿進去了。
他在房間裡等了大約二十分鐘。
門鎖聲響起,楊雨舒換了身乾淨的碎花布衫走進來,頭髮還溼漉漉地披在肩上,用一塊手帕攏著髮梢,臉上沾著水汽蒸騰過後的一層紅潤,整個人比剛才精神了不少。
這年頭招待所可沒有吹風機,只能是開啟窗戶,對著窗戶梳梳頭,儘量晾一下頭髮。
好在現在距離下班時間點還早,倆人打算在附近轉一圈,等到了時間再去家裡。
等到了六點,逛了一圈的兩人早就在外面吃過了晚飯。
回到招待所拿了東西,就往家屬院那邊走去。
這片的家屬院是筒子樓,順著楊雨潔上回留的地址找到了其中一棟。
樓道狹窄,兩側牆壁上糊著舊報紙和花花綠綠的年畫,頭頂的電線從樓道中間橫七豎八地拉過去,通往各家各戶的門洞。
樓上樓下時不時有端著搪瓷缸子或拎著菜籃子的住戶經過,餘華一一側身讓過,楊雨舒走在前面,靠著一扇扇門上的號碼牌找到了最裡頭那一戶。
楊雨舒抬手敲了三下門。
屋裡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緊接著是楊雨潔的聲音:“誰啊?來了來了!”
門被拉開的一瞬間,楊雨潔繫著圍裙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一塊抹布,看見門外站著的人,整個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的笑一下子漾開了:“小雨?!大華?!你們咋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她一把拉住楊雨舒的胳膊往屋裡帶,又回頭衝屋裡喊了一聲:“懷安!快帶童童出來!小雨和大華來了!”
張懷安從裡屋探出頭來,手裡還舉著半根冰棒,看見門口兩人也是又驚又喜,趕緊抱著閨女出來:“喲!大華!你們咋不提前打個電話!快進來快進來!”
樓道里這時候也有人探頭出來看熱鬧,一個穿著藍色工裝褲的中年婦女端著飯盒路過,目光在楊雨舒臉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楊雨潔,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衝楊雨潔笑了一下:“雨潔,你妹妹吧?長得可真像你。”
楊雨潔笑著點頭應了一聲,那人便端著飯盒下樓去了。
張懷安從屋裡搬出兩把椅子來招呼兩人坐下,又拎著暖水瓶,從裡面拿出兩根冰棒來。
童童縮在張懷安腿邊,小傢伙穿著一件白色的小背心,手裡攥著半個啃過的蘋果,看見生人先是往後縮了一下。
但很快認出了上回見過的“姑父”,便噠噠噠跑過來,仰著臉喊了一聲:“姑父好!”又歪頭看了看楊雨舒,小聲喊了句“小姨好”。
楊雨舒彎腰把小傢伙抱起來,親了一口他的臉蛋,童童咯咯笑著,蘋果汁蹭了她一臉,她自己倒也不嫌棄,抱著童童坐到椅子上跟姐姐說話。








